冯静说到做到。
回到冯府的第三天,她就请了族中的长辈做中人,写好了和离书。
和离书的内容很简单:夫妻缘尽,自愿分手,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没有提任何条件,不要银子,不要田地,甚至不要嫁妆。她只想干干净净地离开。
碧桃急得不行:“小姐,您怎么能什么都不要呢?那些嫁妆是您的东西,凭什么留给她们?”
“我不想跟他们再有任何牵扯。”冯静说,“那些东西,就当是买了个教训。”
“可是——”
“碧桃,”冯静打断她,“钱财是身外之物。我只要自由。”
碧桃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没有再劝。
和离书送到陈府的时候,陈旭不在家。是老夫人接的。
她看完和离书,冷笑一声:“算她识相。”
苏婉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姑母,表哥那边……”
“他会同意的。”老夫人将和离书收起来,“冯氏不能生,留在家里也没用。早点走了,早点清净。”
苏婉儿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
陈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在酒馆里喝了一整天,醉得不省人事,是店小二把他抬回来的。
苏婉儿亲自去门口接他,看到他烂醉如泥的样子,吓了一跳:“表哥!你怎么喝成这样?”
“走开。”陈旭推开她,踉踉跄跄地往里走。
“表哥,你慢点——”苏婉儿追上去扶他。
陈旭甩开她的手,声音含糊:“我说了走开!”
苏婉儿被他的样子吓到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陈旭跌跌撞撞地走到西跨院,推开门,发现里面空荡荡的。
没有灯,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只有窗台上那盆兰花还在,在月光下静静地开着。
他站在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他喘不上气来。
“阿静……”他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残留着她淡淡的香味。
他拿起枕头,抱在怀里,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阿静,对不起……对不起……”
可他的道歉,没有人能听到了。
第二天,陈旭酒醒之后,看到了桌上的和离书。
他看了很久,久到苏婉儿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推门进来查看。
“表哥,你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陈旭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里的和离书,一字一句地读。
“夫妻缘尽,自愿分手,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男婚女嫁。
她要嫁谁?
他忽然想起林深,想起那个总是出现在冯静身边的太医。他给她看病,给她送药,给她送生辰礼物。
他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陈旭的手指收紧,将和离书攥成一团。
“我不会同意的。”他说。
苏婉儿的脸色变了一下:“表哥,可是姑母说——”
“我说了,我不会同意。”陈旭站起来,往外走。
“表哥,你去哪儿?”
“找她。”
陈旭再次来到冯府的时候,冯静正在院子里晒书。
那些书是父亲留下的,因为长期没人打理,有些已经受潮了。她一本一本地翻看,将受潮的放在太阳底下晒。
“阿静。”陈旭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团和离书。
冯静抬起头,看到他,表情没有变化。
“你来了。”她说,“正好,和离书你看了吗?”
“我不会签的。”陈旭说。
冯静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看着他。
“陈旭,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签和离书。”陈旭走上前几步,“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你走。”
冯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陈旭,你是不是喝多了还没醒?”
“我很清醒。”陈旭的声音有些急促,“阿静,我知道我错了。你跟我回去,我会改的。我不再纳妾,不再听母亲的话,我会好好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