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四下午
周四下午两点半，时念从会议室出来。
连续开了三个小时的创意讨论会，脑子有点发懵。
她揉了揉太阳穴，往茶水间走。
需要一杯水。
热的那种。
她最近开始学着照顾自己的胃了。
傅深每天念叨：“胃不好就别喝凉的。”“记得按时吃饭。”“药带了吗？”
念叨得多了，她也就记住了。
推开茶水间的门，里面有人。
陈枫。
他站在咖啡机前面，正在接咖啡。
听到门响，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是她，他笑了笑。
“时念。”
时念点点头，走过去倒水。
热水机在另一边，她拿着杯子走过去。
刚伸手，陈枫已经走过来，接过她的杯子。
“我来吧。”
他帮她接了热水，递过来。
“小心烫。”
时念接过杯子。
“谢谢。”
他点点头，回到咖啡机旁边。
茶水间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运转的嗡嗡声。
时念靠在吧台上，慢慢喝水。
陈枫端着咖啡，站在窗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
时念忽然想起周晓晓的话。
“陈总监是那种，看一眼就觉得舒服的人。”
确实。
他给人的感觉，就是舒服。
不压迫，不侵略，不远不近。
刚刚好。
“时念。”他忽然叫她。
她抬头。
他看着她，眼神温和。
“你最近，好像气色好多了。”
时念愣了一下。
“有吗？”
他点头。
“有。之前你总是皱着眉，现在眉间舒展开了。”
他笑了笑。
“他把你照顾得很好。”
时念知道他说的是谁。
她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陈枫看到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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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那个问题
沉默了几秒。
陈枫又开口了。
“时念。”
“嗯？”
“他对你好吗？”
时念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试探，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单纯的关心。
她想了想。
“好。”
陈枫点点头。
“那就好。”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
时念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天他说的话。
“如果他对你不好，随时告诉我。”
她当时听了，有点心酸。
现在听了，还是有点心酸。
这个人，明明喜欢她，却从来不争不抢。
只是默默地关心，默默地退后。
“陈枫。”她叫他。
他抬头。
她想了想，问：
“你……还好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温和得像春天的风。
“我挺好的。”
时念看着他。
“真的？”
他点头。
“真的。”
他顿了顿。
“念念，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
“两件事，没有关系。”
时念看着他。
他笑了笑。
“而且，看到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时念的眼眶有点热。
“陈枫……”
他摆摆手。
“别这副表情。我又不是要走了。”
他把咖啡杯放下。
“行了，你休息吧。我回去工作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看她。
“念念。”
“嗯？”
“如果他对你不好，随时告诉我。”
他笑了笑，走了。
时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
这个人，真的太温柔了。
温柔得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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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回到工位
时念回到工位，坐下。
周晓晓凑过来。
“念姐，你怎么了？眼睛有点红。”
时念揉了揉眼睛。
“没事，阳光晃的。”
周晓晓狐疑地看着她。
“真的？”
“真的。”
周晓晓没再问，缩回去了。
时念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陈枫的话。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
“两件事，没有关系。”
她想起他刚才的笑。
温和的，释然的，没有一丝勉强。
他是真的这样想吗？
还是只是不想让她为难？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有点心疼他。
手机震了。
是傅深的消息。
“下午茶时间，给你点了杯奶茶，一会儿送到。”
时念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回：“什么口味的？”
他回：“你喜欢的，芋泥波波，三分糖，去冰。”
她回：“谢谢。”
他回：“不用谢。记得喝。”
她放下手机。
想起刚才陈枫的话。
“他把你照顾得很好。”
是的。
他把她照顾得很好。
每天接送，每天送饭，每天记得她喜欢什么。
她被他照顾着，也被他爱着。
她很幸运。
但陈枫呢？
那个温柔的人，谁来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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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奶茶到了
十分钟后，奶茶送到。
时念去前台拿。
回来的时候，周晓晓眼睛都亮了。
“念姐！傅总又送奶茶了！”
时念坐下，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芋泥的香味，甜甜的。
周晓晓凑过来。
“念姐，傅总每天都送，你不腻啊？”
时念想了想。
腻吗？
不腻。
每次喝到，都觉得开心。
“不腻。”她说。
周晓晓笑了。
“那就是真爱了。”
时念没说话。
但心里，是认同的。
是真爱。
手机震了。
是傅深的消息。
“好喝吗？”
她回：“好喝。”
他回：“那就好。晚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
“你定。”
他回：“那我继续惊喜？”
她笑了。
回：“好。”
放下手机，继续喝奶茶。
甜甜的。
像她现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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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傍晚
六点，时念下班。
走出大楼，傅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手里拎着袋子，看到她，笑了。
“来了。”
她走过去。
“今天是什么？”
他递过袋子。
“你爱吃的。”
她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真的是她爱吃的。
“谢谢。”她说。
他摇摇头。
他们并肩走。
还是走左边，还是走得很慢。
“念念。”他叫她。
“嗯？”
“今天怎么样？”
她想了想。
“还行。开了三个小时的会。”
他点头。
“累不累？”
“有点。”
他握紧她的手。
“晚上多吃点。”
她笑了。
“好。”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今天，见到他了吗？”
时念愣了一下。
她知道他说的是谁。
“见到了。”
他点点头。
“他……说什么了吗？”
时念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有一点紧张。
她想起昨天他说的话。
“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自己。”
她心疼了。
“傅深。”她停下来。
他也停下来。
她看着他。
“他问我，你对我好不好。”
他愣住了。
“然后呢？”
“我说好。”
他看着她。
“还有呢？”
她想了想。
“他说，看到我开心，他就开心了。”
傅深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
“他……是个好人。”
时念点头。
“是。”
他看着她。
“念念。”
“嗯？”
“他喜欢你，你知道吗？”
她点头。
“知道。”
他沉默了。
然后他问：
“那你……对他呢？”
时念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有不安，有小心翼翼。
她握住他的手。
“傅深，我喜欢的人是你。”
他看着她。
“我知道。但……”
“没有但是。”她打断他。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只有你。”
他笑了。
那个笑，带着一点如释重负。
“走吧，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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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区门口
到她家楼下，他站住。
“到了。”
时念点点头。
他看着她，好像想说什么。
她等了一会儿，他没说。
“那我上去了。”
“嗯。”
她转身往里走。
走出几步，他叫住她。
“念念。”
她回头。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
“今天，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
“谢什么？”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谢谢你告诉我。”
她看着他。
“傅深。”
“嗯？”
“你不用谢我。”
他看着她。
她继续说：
“是你对我好，我才喜欢你的。”
他愣住了。
她看着他。
“你每天接送，每天送饭，每天记得我喜欢什么。”
“你带我去学校，去婚纱店，去海边。”
“你说的话，你都记得。你答应的事，你都做到。”
她握着他的手。
“傅深，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值得。”
他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念念……”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跑进单元门，跑进电梯。
没回头。
傅深站在原地，摸着脸，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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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楼上
时念回到家，站在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里。
路灯下，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
她没开灯，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他挥了挥手。
她笑了，也挥了挥手。
手机震了。
是他的消息。
“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
他回：“那就好。早点睡。”
她回：“你也是。”
但他没走。
还站在那里。
她又发：“怎么还不走？”
他回：“想多看你一会儿。”
她笑了。
站在窗边，看着他。
他又站了很久。
然后终于转身走了。
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再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
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时念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
她想起今天的事。
陈枫的话。
傅深的话。
一个说“看到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一个说“谢谢你告诉我”。
她笑了。
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傅深。”
他秒回：“嗯？”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她发：
“明天见。”
他回：“好。明天见。”
她又发：
“还有，我爱你。”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很久。
然后他回：
“我也爱你。永远。”
时念看着那行字，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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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周五早上
周五早上，时念到公司。
周晓晓已经在工位上了。
看到时念，她凑过来。
“念姐念姐！今天周五了！周末有安排吗？”
时念想了想。
周末……
傅深没说。
但应该会有惊喜吧。
“还不知道。”她说。
周晓晓眼睛一亮。
“那要不要一起逛街？好久没和你逛街了！”
时念看着她。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周晓晓瘪嘴。
“他周末加班。”
时念笑了。
“行。周六吧。”
周晓晓高兴地点头。
“好！就这么说定了！”
时念坐下，打开电脑。
手机震了。
是傅深的消息。
“早安。今天周五，周末想好了吗？”
她回：“周六和周晓晓逛街。”
他回：“好。周日给我？”
她笑了。
回：“看你表现。”
他回：“那我好好表现。”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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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中午
中午十二点，时念下楼。
傅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手里拎着袋子，看到她，笑了。
“来了。”
她走过去。
“今天是什么？”
他递过袋子。
“你爱吃的。”
她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真的是她爱吃的。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
她打开饭盒，分了一半给他。
阳光下，两个人一起吃午饭。
“念念。”他叫她。
“嗯？”
“周日，带你去个地方。”
她看着他。
“哪儿？”
他笑了笑。
“到了就知道了。”
她笑了。
“又是惊喜？”
他点头。
“嗯，惊喜。”
她看着他。
“傅深。”
“嗯？”
“你每天都给我惊喜，不会累吗？”
他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他认真地说：
“因为看到你笑，我就不累。”
她看着他。
阳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她笑了。
“好。周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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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下午
下午，时念在工位上工作。
手机震了。
是陈枫的消息。
“时念，有空吗？想和你聊几句。”
时念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她回：“现在？”
他回：“嗯。茶水间。”
她站起来，往茶水间走。
推开门，陈枫已经在里面了。
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看到她，他笑了笑。
“来了。”
时念走过去。
“怎么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念念，我要走了。”
时念愣住了。
“什么？”
他笑了笑。
“调去上海。下个月。”
时念看着他。
“怎么……这么突然？”
他摇头。
“不突然。之前就在申请了，刚批下来。”
时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枫看着她。
“念念，我来是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
“别多想。我只是换个地方工作而已。”
时念的眼眶有点红。
“陈枫……”
他摆摆手。
“别这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笑了笑。
“而且，看到你在这里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时念看着他。
他的眼神温和，没有一丝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