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每个人的识海都有一道屏障。”云香看着他的眼睛，“这道屏障像是内心深处的底线，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作用，但能在关键时刻能够保护你。”

江时雨想了想，一些熟悉又晦涩的词出现在脑海里，他喃喃道：“是……虚妄结界。”

云香没听清他说什么，“嗯？”了一声，江时雨摇摇头笑了笑道：“没什么。”

这时候，元宝忽然动了一下。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微微张合，像是在说什么。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柔和了，嘴角甚至翘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

“他梦见了什么？”江时雨问。

云香正想潜入他梦中再探一探，却看见元宝的梦境像一层薄雾，从她脚边蔓延开来。那不是刻意的入侵，而是元宝的天赋在“溢出”。他在梦里看见的东西，正在无意识地向周围扩散。

雾里，有一座小院子。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海棠花，石桌上摆着两碗粥和几碟小菜。

两个人坐在石桌旁。

一个穿着白色衣裳的男人，一个穿着天青色衣裙的女人。

男人的脸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看不清眉眼，只能看见一个温柔的轮廓。但女人的脸很清楚，是云香。年轻的云香，眉眼还没有现在这么冷，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师兄，”梦里的云香说，“今天师父说有重要任务交给我们，是什么？”

“师父说，让我们曹大人的梦里……”梦里的男人故意停顿了一下，凑近云香看着她道，“扮演一对夫妻，探查走私案的真相。”

“夫……夫妻？”云香愣了一下，低下头声音有些细微，“可我没扮过。”

“没关系。”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可以教你。”

云香端起茶挡着脸：“师兄这么熟练，是跟谁扮过吗？”。

男人双手举起投降一般，笑容更甚：“冤枉啊，是师父师娘教的，师妹可别瞎说。”

氤氲画面中的云香也笑了，那个笑容很干净，很明亮，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而此刻正在旁观的云香却无比震惊，这不是她昨晚的那个梦吗？为何会被元宝窥见？？

江时雨站在雾外，看着这一幕。

他有一丝怔忡，听到“扮演一对夫妻时”，心跳顿了顿似的，有紧张又有不甘。

而他也看明白了，云香想不起沈倦的脸，元宝的梦却可以替她看见了。不是因为元宝认识沈倦，而是因为元宝“看见”了她梦里的沈倦。

她的梦还记得。

她的心还记得。

云香也看见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雾里那个穿着白色衣裳的模糊身影，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已笑得那么开心。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过了一会儿，雾散了，元宝把头从左边转到右边，趴在石桌上又继续睡，嘴角还流出了一丝口水。

云香替他擦了擦口水。

“他的天赋，”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比我想的还要强。”

“姐姐……”

“他能进入别人的梦，也能把别人的梦带出来。”云香转过身，看着江时雨，“这种天赋，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把别人的梦带出来，姐姐还见过谁有此种天赋？”

“我娘。”

江时雨愣住了。

云香没有再说什么，她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眼下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她说。

“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姐姐快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江时雨眨了眨眼睛。

“确有你可以做的事，我要建立溯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