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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生门在他面前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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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梦者进入他人梦境时,如果梦境的执念足够深,确实会被“同化”。变成梦境希望他们变成的样子。但那需要织梦者主动去“接住”那些信息,主动去“成为”那个人。

普通人做不到。

只有经过训练的织梦者才能做到。或者,天生就有这种能力的人。

可这世上,天生就能织梦的人,只有三个地方的人。

这世上分三界六域,六域之中,只有梦域、冥域、念域之中的人才可能有这种能力。

“你先休息吧。”

“姐姐这回信我了吗?”

云香的声音依旧是冷冷的,“我不信任何人。”,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紫竹院的门就被敲响了。

青霜打着哈欠去开门,看见林丛越站在门外,手里牵着一匹灰骡子,脸上挂着一种“我知道我来早了但我有正当理由”的笑。

“青霜姑娘,早啊。”

“林大人,”青霜上下打量他一眼,“您这是……逃难来了?”

“说什么呢。”林丛越把骡子拴在院外的竹子上,拎着一个油纸包走进来,“给你们带早饭了。城东王记的肉包子,还热乎着。”

青霜接过油纸包,表情从“嫌弃”变成了“勉强接受”。

云香已经起了,坐在院子里梳头。她今天换了一身暗红色的衣裳,头发简单地绾了个髻,插了那根银簪。没有戴银铃——去长夜司地牢那种地方,银铃太招摇了。

江时雨也起了,靠在门框上打哈欠,像一只没睡醒的猫。他的伤好了不少,已经能自己走动了,但青霜还是给他备了一根竹杖,以防万一。

“吃肉包子。”青霜把油纸包塞给他,语气凶巴巴的,但动作很轻,“别弄脏了衣服,昨天才洗的。”

“谢谢青霜姐姐。”江时雨接过包子,乖巧地笑了笑。

青霜别过脸去,耳根有点红。

林丛越看着这一幕,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几天,这小子就把紫竹院里脾气又硬嘴不饶人的青霜姑娘都拿下了。手段了得,手段了得啊。

“云姐姐,”他走到云香身边,压低声音,“周平那边我安排好了。长夜司云州分舵的地牢,今天当值的都是我的人。咱们随时可以过去。”

云香放下梳子,点了点头。

“周平是谁?”江时雨咬着包子走过来,含糊不清地问。

林丛越看了云香一眼,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便解释道:“当年跟沈倦师兄一起去西北的人之一。就是那个……疯了的那一个。”

江时雨嚼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疯了?”

“嗯。”林丛越的表情变得凝重,“他不是装疯,是真的疯了。但疯子的嘴里,有时候反而能吐出真话。这些年我试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在他清醒的时候问,他什么都不肯说。但有一次,他犯病的时候,哭着喊了一句……”

他顿了顿。

“‘生门不该关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你觉得,”云香开口,声音很淡,“他在犯病的时候,反而会说出真话。”

“不是觉得,是确定。”林丛越说,“疯子的记忆是碎片化的。正常的时候,他能控制自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犯病的时候,控制不住,那些被压在最底下的东西就会翻上来。”

“那他犯病的规律是什么?”

“没有规律。”林丛越苦笑,“有时候是月圆之夜,有时候是打雷下雨,有时候什么原因都没有,他就突然开始发疯。所以这些年我一直让人盯着他,一有动静就通知我。”

“昨天有动静了?”

“昨天下午,云州下了场暴雨。”林丛越说,“雷声一响,他就开始闹了。到现在还没消停。”

云香站起来,从屋里取了一件斗篷披上。

“走。”

长夜司云州分舵设在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里。从外面看,和普通的官宦宅院没什么区别,灰墙黑瓦,门口两棵槐树,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匾额,写着“云州巡检司”。

但进了门,穿过三道暗门,沿着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走到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地牢不大,只有六间囚室,但每一间的墙壁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昏暗的火把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像是活的,随着呼吸的节奏明灭。

“镇魂符文。”林丛越低声解释,“防止梦魇之力外泄。周平的情况比较特殊,他身上残留着绮梦阵的气息,不放这些符文,整个分舵的人都会被他拖进梦里。”

江时雨跟在云香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墙上的符文。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幽蓝色的线条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些符文在他眼里,似乎在流动。

“姐姐,”他凑近云香,压低声音,“那些字……好像在动。”

云香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能看见它们在动?”

“嗯。”江时雨点头,“像水一样,从上面流到下面,又从下面流回去。”

云香的目光微微一变。镇魂符文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禁制之术,普通人看过去只会觉得是普通的刻痕,只有对梦境之力极其敏感的人,才能感知到符文中流动的力量。

看来江时雨有一点没骗她,他的确拥有一些不同寻常的能力。云香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

最里面的一间囚室,铁门上开了一个小窗。林丛越示意守卫退开,自己走到窗前,往里看了一眼。

“还在闹。”他说。

云香走过去,从小窗往里看。

囚室里很暗,只在墙角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一个男人蜷缩在角落里,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白色中衣,头发散乱地披着,嘴里念念有词。

他看上去四十多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深凹陷进去,颧骨突出。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里映着那盏油灯的光,亮得吓人。

“生门不该关的……”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生门不该关的……沈倦……沈倦你快走……”

云香的手指在铁窗上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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