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收。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江时雨站在门口,小声问。
云香站起来,对孩子的父母说:“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雨一直在下,他走不出来。”
“雨?”孩子的母亲愣住了,“什么雨?我家元宝一直好好的,从来没出现过此种怪症,姑娘心善,求姑娘救救孩子啊!”
“你们最近有没有带他去什么地方?见过什么特别的事?”
孩子的父亲想了想,忽然脸色一变。
“半个月前……我带他去城外看了一场法事。”
“法事?”
“是……是城外土地庙的。”男人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有个道士在那里做法,说是驱邪。很多人去看,我也带元宝去了。那天正好下雨,元宝孩子回来之后就一直说‘雨好大,怎么还不停’……”
“那个道士,”云香问,“长什么样?”
“我……我记不太清。”男人摇头,“好像是穿着灰袍子,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他做法的时候,手里拿着一面小旗子,旗子上画着……”
他努力回忆,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云香没有再问。她转头看了江时雨一眼。
“你跟我进去。”
“进哪里?”
“他的梦里。”
云香让孩子的父母和所有邻居都退到院子外面去。青霜则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正房里只剩下云香、江时雨,和床上沉睡不醒的男孩。
“姐姐,我要怎么做?”江时雨问得小心翼翼。
“和上次一样。”云香从袖中取出一枚小铃铛,不是她手腕上那串,而是一枚单独的、铜制的小铃铛。她把铃铛放在男孩的额头上,然后闭上眼睛。
“彼之执念,吾之身存。华胥为引,入梦之门。”
她念完口诀,伸出手。
江时雨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梦境之中
雨。
很大的雨。
从天上下下来,像是有人在天上倒水。雨水打在脸上生疼,打在泥地上溅起一朵朵泥花。天是灰的,地是灰的,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
云香站在一条泥泞的小路上,雨水瞬间把她淋透了。
她转头,看见江时雨站在她旁边,也被淋成了落汤鸡。
“姐姐,”他在雨里喊,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一半,“这雨好大!”,他把手抬起来,用衣袖遮住云香的头,用手挡着她的额头,虽然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但也聊胜于无。
“我知道!”云香喊回去,“找人!”
两个人顶着雨往前走。路两边是黑漆漆的树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远处隐约有一片屋舍的轮廓,但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雾。
“那里!”江时雨指着那片屋舍。
他们跑过去。路很滑,江时雨脚下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被云香一把拽住。
“小心!”她蹙眉看了他一眼。
“谢谢姐姐。”江时雨低声说道,耳尖微微泛红。。
他们跑到屋舍前,发现是一座小院子。院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形成一道水帘。
云香推开院门走进去。
院子不大,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正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娘……娘你在哪里……”
是那个男孩的声音。
云香推开门。
正房里很暗,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一切。一个小男孩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湿透了,在发抖。
“娘……”他喃喃地叫着,“雨好大……我害怕……”
云香蹲下来,与他平视。
“小朋友,”她的声音很柔,“你是不是元宝?”
男孩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陌生女人,吓得往后缩了缩。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别怕。”云香说,“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家?”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可是雨好大……我出不去的……雨一直下……一直下……”
他说着说着,声音变成了哭腔。
江时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动了一下,一个很小的孩子,站在大雨里,四周都是水,没有人来。
“姐姐,”他走过去,蹲在云香旁边,“让我试试。”
云香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江时雨老实地说,“但我好像……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
他转向男孩,声音变得很轻很柔:
“你是不是在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