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伤痕都是鹦哥抓的吧？”

“这……这是我前些日子摔了，磕成这样的。”

“是啊。沙州近日天冷霜冻，摔了一跤到是正常。不过你且论论，这四道爪印，你是如何摔的？”

康绍徒张了半天口，却憋不出来半个字，连本来有些苍白的脸都憋得通红。

“这抓痕便是你用鹦哥传递消息之时，不小心被抓伤的吧？”

康绍咽了口唾沫，又顾左右而言它道：“鹦哥会说话，我用它传递消息又如何？此时又不触犯沙州律法。”

“用鹦哥传递消息之事，自是与律法无关。不过你杀了与你‘飞鸟传书’之人，又如何说得？”

将士们早就在岑舟与康绍的对峙间，在康绍的屋内来回搜索。不过多时，有将士将康绍藏在桌后暗匣之内的一个函文交予了岑舟。

是蕃客过所，其上有胡语写就的户籍身份等等。不过按年份来看，自去岁便已过了时效，大概是早就废用了。

“你是胡人？”

康绍低低地笑了两声，“是又如何？”

“节帅广开胸怀，招吐蕃残部的官民入府，本是安抚民心，你却利用职务之便行杀人之事。”

岑舟眉间紧皱，轻叹一声，又问将士道：“可还搜到过其他东西？”

“回将军，还有这封信。”

信笺有些眼熟，其中内容是让康绍前去三界寺中将念真铲除。落款依旧是莲花纹印章，显然背后另有其人。

不过，有了这信笺的证明，这杀人凶手是康绍无疑了。

岑舟将信纸一折，只留了带文字的半页，丢在康绍面前，冷声道：“如此，你可还能狡辩？”

康绍冷哼一声，却是眉头紧锁。

仿若过了有一炷香时间，康绍已经与众人僵持得够久了，他有些卸力，汗珠从发间渗出，沿着额间滑落在地。

见时间差不多了，岑舟方才走到他面前，开口问道：“为何杀念真？”

康绍被将士们押着，他只是一介文官，身体状态现下已经撑到了极限，将心中的话脱口而出，“他没用了，自然就杀了。”

岑舟勾了勾嘴角，接着问道：“你们让他做什么？”

康绍有气无力，“探查消息。”

“探查什么消息。”

康绍眯了眯眼，奋力抬起眼皮，“关于你们的消息。”

“我们？”

康绍低下头，再不做声。

岑舟见状，换了问题，“你背后之人是谁。”

康绍摇了摇头。

“那我换个问题。城中可还有你们的人？”

岑舟话音刚落，康绍口中忽地喷出一口浓郁的鲜血，鲜血喷溅到地板上，将上好的木材浸染地乌黑。

岑舟心中一惊，忙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安押衙急忙问，“怎么样？他可还活着？”

岑舟摇了摇头，将手抽回，“死透了。”

血液呈黑紫色，不似鲜红血色，倒像是中毒而亡。

岑舟望着地上涌动的血色，已然蔓延至脚边，“他应早料到有今日的情状，做了准备，饮毒自尽了。”

他又轻笑，“倒是忠诚。”

“他不过是只细作的走狗，何故说得如此高尚。”然而回想起康绍死前所说，安长瓒转念道：“但他刚刚说的探查我们的消息，是何意？”

他说一人也便罢了，却偏偏说的是“你们”。

岑舟思虑片刻，“可能就是念真探查到的消息，得知他背后事是你我二人所查，才让敌暗我明。”

安长瓒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见身旁的方归一脸懵圈，共查细作的事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干笑了两声，搂了方归的肩膀就往外走，边走边低声道：“就是查念真的死因之事，被旁的人发现罢了，无需多疑。”

声音渐远了些，康绍此时已被放在地上，呈躺卧状。

“将军，该如何处置？”

“找几个人把他驮到马背上，回节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