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电脑，肖尧拨通顾新的电话。

“有结果了么？怎么说？”顾新一看是肖尧的来电，满心期待证明自己的清白。

“有点儿眉目了，但还缺点东西。”肖尧故意掖着。

“缺什么？”顾新纳闷。

“嗯……你参赛作品写的什么内容？我很好奇，怎么就偏偏挑中你的说是作弊呢？你不会得罪什么人了吧？”肖尧明知故问。

“就是写征文主题相关的内容啊。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搞不好已经误杀了一片优秀的小说家。先锋集团这么大，说不定也有不靠谱的时候。”顾新大致回忆了一下近来的采访任务，除了被肖尧拒绝到现在，也没什么难搞的对象，至于得罪就更谈不上了，“所以你查到现在，所谓的眉目就是这些猜测？”

“说不准是你得罪了哪个关键人物，遭受定点淘汰呢？”肖尧嘴角挂着“逗死人不偿命”的笑，反正顾新在电话那头也看不见。

“那只能是你了。”顾新被这么一问，倒是心生怀疑来。

“为什么是我？”肖尧诧异。

“因为除了征文举办方，只有你知道我参赛了。对举办方来说，众多作品浩瀚如烟，怎么会顾得上我这沧海一粟。所以只能是你了。”顾新越说声调越高，此刻，她觉得自己就像个NPC，顺着肖尧安排的剧情线索一步不落地乖乖就范，最后还要回到原点求他开解，“肖尧，如果真的是你……你为什么那么做？玩儿我吗？这就是你的高级趣味？让我在你无聊的日常中，成为一剂调味品？”

听到这，肖尧倒吸一口凉气，本想简单开个玩笑，却被对方拖进一个不可理喻的逻辑里。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肖尧决定先搞清楚这个问题，最后再回到原来的主题。他一边等着顾新的回答，一边点开K发来的“心头好的作品”。本不想先一睹为快的作品，此刻却突然兴致盎然起来，读着读着竟发现一些似曾相识的片段瞬间。

顾新一时逞口舌之快，被这么一问，心里的话就完全翻了个版本，却感到难以开口，最后只回复了一句：“我刚刚那只是假设。”

“所以这个假设是可以被证伪的么？你心里真实的想法是，我猜猜……‘是冬季初雪时的念想，久久萦绕在心头，不舍挥去；是深夜失眠时的巧克力糖，一闭眼全是少年浅笑的模样，甜到心底；是一次次或近或远的对手戏，企图用明目张胆的落落大方，掩盖心里不知所措的慌里慌张……而这些心动的事，是他不知道的事’。”肖尧自顾自地读着顾新作品的章节，读到最后，面庞禁不住红润起来，连着耳根一起觉得滚烫。

顾新几乎是硬着头皮、闭眼听完自己参赛作品的这段文字，就像是被人扒光了一身衣服，赤裸裸地一展无余，关键“肇事者”还是肖尧。她实在搞不清楚原本只想洗脱作弊嫌疑的剧情，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的“莫名告白”，好似一部侦探悬疑剧突变成青春偶像剧，而且还是他念给她听，唯一安慰的是，这一切并未面对面。顾新半咬着嘴唇，中气十足地咬牙切齿道：“你，读，出，来，干，嘛，啊！”

“嗯，所以现在可以证伪了，你心里并不觉得我是那样的人。”肖尧看着作品末尾的备注，将计就计，“既然我猜中了你的心事，那你是不是要勇敢地约我见一面？”

“肖尧，你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叫做‘得寸进尺’？”顾新嗔怪道，“你这是猜吗？你这根本就是通过技术手段作弊！”

“你也没限制说不可以用技术手段啊，”肖尧抿了抿嘴唇，又追了一句，“有些事，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行不行？”

“怎么个试法？”顾新倒要看看肖尧究竟想干什么。

“我正好在家，你来，我们见一面。你来了就知道了。”天知道肖尧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么温柔，顾新的硬气一下子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