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迟澈在这一夜发起了烧,他趴在床边不停的呕吐,最后胆汁都没剩几滴,呕吐物里已经可见血丝。伊桑就搬了把凳子坐在床边,打算见缝插针地给他喂点热粥,
要不要继续?伊桑都不敢往下想。
如果当时有人能及时对彦迟澈进行心理疏导,如果苏珊外婆能及时发现彦迟澈下了床,如果彦迟澈的父母不是在那个时候离开了家......
沉疴有多久,刮骨就会有多痛!
这样不行,伊桑放下碗,走到客厅窗台处,他回头看了一眼暂时昏睡着的彦迟澈,用助听器联系5889。
5889听伊桑把经过说了一遍,叹了口气说:“我到现在都很纳闷,虽然我没在Delta Force待过,当然,确实不是我想待就能待的,但我实在想不出还能碰见你这么感情用事的人,不过转念一思,我又觉得这或许是选中你的原因?这事要放你那环境,根本不算事,但他不一样,那时年纪那么小,怎么排解得了?人的免疫力是一步一步升上来的。”
“你说的我都知道,”伊桑说,“我......有点想,算了。”
5889平静的说:“我先不谈任务,就说他这个问题,要是一直不解决,对他来说终究是个大麻烦。你仔细想想,哪个戒毒的人不扒层皮?都是心理作用,殊途同归的。你站在他的位置去考虑,你愿意一直背着这样的包袱生活吗?”
“你没强迫他,是他自己做的决定。实话实说,我还挺佩服他的,毕竟还是个刚出象牙塔的学生,就这毅力,跟老油条有得一拼。”
伊桑心里憋着焦躁,去兜里摸出烟来,塞了根进嘴里,却没有点火,他靠在窗户上咬着烟嘴说:“才第一回就搞成了这样子,加上本来还带着伤,那第二回还能有命在?”
“关心则乱,”5889在那边点了根烟悠闲地抽着,“万事开头难,既然做了,就要干到底。我知道你找我是想做什么,别的忙帮不了,给你支个医生过去还是简简单单的。”
伊桑‘嗯’了声说:“是这个意思,我把地址发你,跟人说一下,别一直呆着,他肯定不想让外人知道。”
‘呵,’5889笑道,“就你不把自己当外人。”
医生来得很快,给彦迟澈吊上退烧跟营养,再备了点胃药,然后留给伊桑一个联系方式,说他会随时待命。
厨房一直煨着蔬菜粥,伊桑过一会儿就把人托在怀里喂几口,彦迟澈迷迷糊糊,时不时会吞下一点,只要看见他有往下咽,伊桑就不厌其烦地重复做着这个事情。
彦迟澈一皱眉,伊桑就本能得帮他轻柔地揉胃。
生物钟准时醒在早上六点左右,彦迟澈终于缓过来了,他看着俯在床边的伊桑,心里五味杂陈。
“他为什么要帮我?”彦迟澈没有什么朋友,他试着把自己跟伊桑位置对调一下,又觉得自己也可以做到这样,“应该是好朋友,或者是兄弟,大概就是这种意思吧?如果他想的话,叫声哥,我是愿意的。”
伊桑感觉到动静,睁眼抬头看着彦迟澈问:“感觉怎么样?要不吃个早饭暖暖肚子?”
彦迟澈嘴唇很苍白,他应了声‘好’,打算下床洗漱,被汗水反复侵蚀的后背有些刺痛,他硬是咬着牙不让伊桑看出来。
够虚弱了,应该很难看吧!
“刚退烧,就不要用冷水洗了。”伊桑把他扶到卫生间门口说。
昨天伊桑上厕所就发现彦迟澈把洗浴的电源关掉了,说明他平时就不用热水,
“好。”看着彦迟澈把电源打开,伊桑才放心地去了厨房。
彦迟澈还是挺听劝的,虽然水算不上多热,但好歹是有带了点温度,他也觉得奇怪,自己竟然没有之前那么排斥了,这极大地鼓舞了他的信心。
伊桑显然有些手艺在身,早餐弄得清淡却很可口。
“讲真,像我这样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的男人,都快绝种了,”伊桑给彦迟澈的碗里堆满青菜,看他把腮帮子都塞满了,成就感爆棚,说话都很愉快,“以后高低都得娶个天仙才对得起我自己。”
彦迟澈说不出话,含含糊糊地应着‘嗯、嗯、嗯。’
伊桑把水和药放在彦迟澈跟前,转身贤惠地收拾着卫生,他没有提接下来要做什么,也不想催促,带着刻意的回避。
“可以给我支烟吗?”彦迟澈吃完药,见伊桑在身边坐下后,很平静的说。
心知肚明却没说出口的气氛总是会显得有些压抑,伊桑自己也想抽,于是掏出烟,先给自己点上一根,就把烟盒跟火递出去了。
不知道是因为折腾了一晚上脱力还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带来的紧张,彦迟澈打了好几次火都没成,伊桑帮他点上了。
彦迟澈从吸第一口的时候就开始咳,腾升在面前的烟雾不会躲,熏得眼泪都要往下掉,但他没有要丢开的意思,固执地拿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