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哥，比我大三岁，”彦迟澈再吸了一口，这次他没有下喉，仅在口腔里溜达了一圈就吐了出来，没有那么难受了，他撑在膝盖上说，“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在学校寄宿，等到他假期回来第一次跟在外地工作的爸妈发了脾气，我们以为他们会很快就会回家，结果是再会无期。没有人责怪苏珊外婆，她比我们想象得更不容易。”

彦迟澈尽量让自己不那么丧气，把话说得轻描淡写：“从那之后她的记忆力变得很不好，经常颠三倒四，我哥只要一有空就往家跑，除了照顾苏珊外婆，主要是陪着我，后来他带了只兔子回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害怕，不止害怕兔子，所有一切活物都不行......但是，我又沉迷研究野生生物，可能是对巧克力感情的延续吧。”

“虽然我跟我哥相处时间不是很多，可我很喜欢粘着他，每次他离开家去上学的时候，我都会躲到柜子里面哭，好像又一次被抛弃了一样。”

“我很努力的读书，所有的老师都夸奖我，他们有意忽略我的烂性格，我似乎一直站在顶上，可是感觉到的眼光还是很不对劲。只有我哥回来跟我呆在一起，才没有那种被迫游离的状态，那时候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像我哥那么厉害，然后一直跟他在一起，不管外面有什么声音，至少我会觉得我跟别人没有什么不一样。”

“我不知道你懂不懂整天扎了根刺出门的感受，很多时候我都挺看不上自己的懦弱，有点像乌龟，如果能早一点面对，或许在GreateWing就没这么多事了。”

“伊桑，让我勇敢一次，你可以选择相信我。”

真诚是永不过时的必杀技，彦迟澈都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伊桑还能说什么？

伊桑一口气把烟抽到底，捻灭烟头说：“我会陪着你。”

时间不多了，彦迟澈没再浪费，他拿过掌上全息，在点开影像的时候还是缩了下手指。

“别把情绪压在肚子里，”伊桑伸出手掌，他不想辜负此刻的信赖，要让彦迟澈把压力分摊出来，两个人扛总比一个人要轻松些，“不舒服就发泄出来，什么都不要管，怎么做都行。”

彦迟澈犹豫了下，把右掌搭了上去，轻轻地说：“谢谢伊哥。”

掌心握有微温，伊桑听他一声哥，心里如重鼓一击。

彦迟澈把屏幕放在正对面，点了播放。

伊桑感觉彦迟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知道这是出于彦迟澈习惯性的压制，这样下去又会重蹈覆辙。

“迟澈，发泄出来！”伊桑收紧手掌，加重语气说，“不要忍！发泄出来！”

可彦迟澈根本不懂怎么发泄，他好像患了什么阅读障碍，脑子再次进入麻木状态，从脚底升起的凉意席卷全身，他忍不住发抖。

伊桑要拿掉屏幕，彦迟澈猛得将他推开，拼命摇头说着：“不要！不行！”

彦迟澈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提醒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他觉得两眼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而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曼德尔球，‘坚持下去！’他在心里跟自己说。

汗如雨下，彦迟澈抹了把脸，胃开始隐隐作痛，他离开沙发，就那么跪在屏幕前，用这个姿势护着胃部，双手撑在茶几上，死盯着影像。

伊桑一脚把茶几踢翻，他捞起彦迟澈，与之相拥，他揉搓着彦迟澈的后颈，温柔地说：“不要急不要急，我们慢慢来。”

尖刀刺进巧克力的那一幕在彦迟澈的脑子里不停地滚动播放，他靠在伊桑的肩膀上，全身无力，“如果当时你没被绳子绑着，你想做什么？”伊桑怂恿道。

在看不见的地方彦迟澈的眼神忽然变得很狰狞，他抬手用力抓着伊桑的双臂，对着面前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他多想那时候巧克力能站起来去咬穿那些人的喉咙！

伊桑痛得咬紧了牙，但他却很高兴，乘胜追击说道：“对，就这样！你就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然后忘记掉！把这个感觉刻在脑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桑觉得肩膀都要被咬穿了，痛觉都在消失，彦迟澈才慢慢松开了牙齿，他已经一嘴血，就这样埋在血肉上，搂紧了伊桑继而放声大哭起来。

伊桑闭上眼，几不可闻地长长舒了口气。

极度疲惫的彦迟澈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伊桑摸了摸他额头，还好没再热起来。

医生过来继续帮彦迟澈再吊一下营养，顺便按伊桑的要求带了包烟，他检查了下伊桑糊作一团的肩膀，皱着眉说：“这么深，得先清理一下，要是不对劲，你得跑趟医院做下深度处理。”

“小意思，”伊桑无所谓地说，“我可以自己解决。”

医生见左右劝不动他，只好无奈地给他简单清理后包扎了下。

等医生走之后，伊桑开始收拾残局，他把物品还原，捡起掌上全息，正要关掉时，页面跳出一则消息：“澈，怎么晚上没有在线？我好想你呀！”

伊桑瞄了眼名字，贝拉......该不会是他的小女友吧？校园恋爱？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