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伊桑好奇心炸裂，但最终还是守住了做人的基本底线，他强忍着没去偷看人隐私。

整整一天多，伊桑都没来得及打量这个公寓，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因为一眼就望到了头，只是在房间的置物架上，他看见了一个相框，那是彦家兄弟俩。

俩人头靠头挨在一起，笑得很灿烂。彦迟澈的脸比现在要稚嫩些，彦迟泽显然沉稳不少，伊桑确信，他们的父母一定有一个是中州人，彦迟泽跟自己的面相如出一脉，皮肤虽然也白但跟彦迟澈比，却暗了一个色度，帅那绝对是帅的，可惜有珠玉在跟前。

‘还是弟弟好看，跟洋娃娃似的。’伊桑如此评价道。

彦迟澈揣着事，就算是精疲力竭都没办法让自己真的把气泄到底，五个小时后，他睁开眼。

厅里有了饭菜香气，久违的中州味道。

伊桑擦了手走过来，坐到彦迟澈旁边，点了下他的鼻尖说：“起来试试看，我跑了一大圈才凑足了食材，你要时刻感念哥的好，来日不记着报答，就是没良心的小朋友，小心要吃板子的。”

彦迟澈觉得有点好笑，本能地想张嘴反驳，但他看见了伊桑的肩膀，愧疚立马涌上心头，他垂首说：“对不起，咬伤你了。”

伊桑揉了揉他的头顶，说：“都叫我哥了，怎么还这么客气？”

彦迟澈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顺从地起来洗漱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彦迟澈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一种前所未有地排空感，对美食、环境、温度以及伊桑似乎感知都不一样了，变得纯粹了许多。

就像是，焕然新生。

伊桑看着彦迟澈主动端起热汤，挑起了眉。

“好地道！”彦迟澈眯起眼，心情很不错地说，“你还会做中州菜？”

“啊，我地......”伊桑赶紧转了个弯，“我弟中州人，认的干弟弟。”

该死的破名字，伊桑再次问候了5889的列祖列宗。

好在彦迟澈并没有在这上面纠结，他说：“我爸是中州人，我妈是北州人。”

“你对他们还有印象吗？”伊桑随意地问。

彦迟澈摇头道：“原本我爸是希望我妈能留在奇兰湖照顾我们，但苏珊外婆劝她走出去，我只记得他们要做的事很重要。”

伊桑非常清楚这个‘重要’到底是多重要，像彦迟澈父母这种顶尖科研人才是联盟的凤毛麟角，那时探星行动刚开始，彦父的希望其实很难实现，联盟不会白白看着彦母去做家庭主妇的。

伊桑犹豫了下问：“应该很难过吧？”

彦迟澈放下碗说：“没有，对他们的记忆太少了，来不及有多大感触。”

他要面对的事情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每天无休止地跟自己做斗争仿佛才是生活常态。

没有感触从某种角度来看未尝不是件幸运的事情。

伊桑吃饭非常利索，很快就解决了。

彦迟澈要起来收拾，让伊桑撵走了。

在伊桑进厨房的间隙，彦迟澈拿着掌上全息去了卧室，等到伊桑收拾完走近时，发现彦迟澈已经把影像看掉了大半。

彦迟澈的额头冒着细汗，嘴角被咬破了点皮，他抽空看了眼伊桑，伊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在身后的床沿上坐了下来。

就这么看了三四遍，中间调整的时间越来越短，彦迟澈的表现越来越平静，他没想过居然会等到这么坦然面对的一天。

临近晚上十点，彦迟澈把面板轻轻盖在桌面上，他回头对伊桑说：“我想明天约心理医生先过一遍，有个准备。”

伊桑眼下一身轻松，他应道：“模拟考？我懂你意思，我就算不是老师都忍不住要稀罕你，这么乖的孩子，多招人疼啊。”

这么晚了，伊桑肯定是回不去了，可那双人沙发只够放他一双腿，好在床够大，彦迟澈趴在床上自觉地挪出一半，伊桑也没客气，拿着彦迟澈给的浴袍去了浴室。

彦迟澈的背又受了两天罪，他现在只想趴在枕头上把背晾着，就在他想闭眼的时候，旁边一沉，伊桑躺了下来。

桌面留着一盏小夜灯，光源朦朦胧胧印着伊桑流畅的半身轮廓，感觉到视线，伊桑侧过身，面对着彦迟澈问：“睡不着？”

“我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想问，”彦迟澈眨巴着眼睛说，“你对朋友都这么好吗？”

伊桑诚实地答道：“不用怀疑，我就是这么乐于‘阜’现的一个人。”

彦迟澈以为是伊桑口音问题，他纠正道：“是‘奉’。”

伊桑看着他：“是‘阜’啊！”

彦迟澈捂住耳朵：“你真是掉钱眼里了！”

两个人无聊又幼稚地闹了会儿，各自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