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拿着报告单沉默了许久,她喝了口水缓了缓说:“我手里没出现过这么短时间就戒断的例子,所以我说不上来你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当然,这绝对是好事,我在考虑是否要阶段式给你减药,可以试着来,另外,关于这个浸润性皮肤问题,如果在你永久戒断的条件下,随着新陈代谢自然恢复不成问题,耗费点时间而已。”
她仍旧觉得不可思议,话到一半忍不住跳出思维问:“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彦迟澈很诚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心理学本身因为主观复杂性又存在非绝对因果,医生能理解彦迟澈的回复,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在全息屏里的检查单署完名,然后就应对紧急状况的注意事项详细说了下后,打算跟彦迟澈敲定下次复诊时间,彦迟澈想了想,居然同意了。
医生忍不住笑了,说:“这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好说话。”
伊桑与彦迟澈一同走出诊所,寒风扑面,伊桑拢紧外套,侧头笑着对彦迟澈说:“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勇士,请我吃顿好的,不过分吧?”
彦迟澈一晒:“挺过分的,你工资是我好几倍呢!”
伊桑挑眉看着他,忽然发觉这人好像有哪里点不一样了。
彦迟澈走下台阶,发现伊桑还在若有所思,就勾了勾手指头说:“勇士很穷,但兄弟可以倾家荡产请上一顿,走吧!”
在伊桑跟上来时,彦迟澈把手里捂了很久的副耳递到他的掌心上,诚心诚意地说了句:“谢谢。”
伊桑隐约觉得那东西有点烫手。
7201门口站了一溜人,彦迟澈很坦然地接受同事们的注目礼,清清爽爽站在窗口耐心等待。
出来的一位女同事钻进人堆里,她捂着嘴兴奋道:“天呐,我居然见到了奕莎主管!”
众人震惊,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忐忑地问:“我以为就只是个例行检查,怎么把这尊大神招来了?那岂不是很难过?”
“可拉倒吧!你得庆幸不是Mild,”女同事挥手反驳道,“奕莎主管明明好相处多了,我看见她都不会紧张,不像每回看见Mild,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直打哆嗦。”
那人拍拍胸脯,长呼一气:“是我见少了,就听说她来去无踪,加上那两位一点都没闹动静,还以为她很麻烦呢!”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彦迟澈见到了传闻中的奕莎,跟想象的差距很大,可能是因为人种原因,她有一张带有点雀斑却并不白皙的娃娃脸,没穿严肃的工作服,而是打扮得宽松休闲,羊毛卷头发上甚至还别了个樱桃发夹,但是她个子很高,看人的时候,眼角会弯起来,确实容易引人亲近。
从彦迟澈一进门,奕莎就盯着他看,眼里有点好奇,或许是Mild跟她说过什么吧,彦迟澈这样想。
“彦迟澈?”奕莎先开口了,她的嗓音跟她的形象反差很大,有点低沉,如果不看脸只闻其声,她比Mild的声音更加具有穿透力。
彦迟澈躬身:“各位主管,早上好,您好,奕莎主管。”
奕莎停下指缝转着的笔,轻轻点了点桌面,笑着说:“先坐,Mild向我推荐你,七七八八说了那么多,就是没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她也太不会抓重点了。”
旁边三位互相对了个眼神,好像是不太习惯跟这样的同僚一起工作,几天前彦迟澈刚见过的监督主管几度欲言又止。
奕莎的眼神俏皮地瞟过来:“阿甘,你知道我是很喜欢听取任何建议的,有什么就说嘛,你跟Mild都能有来有回的,怎么,我还没她可爱呀?”
阿甘看了眼彦迟澈,忍了忍说:“算了,先办正事要紧。”
奕莎‘哦’了声,比了个向前冲的手势,随意让出了主导权。
心理医生把全息推到彦迟澈面前,合掌说:“您好,请先填完这份评估表,计时三分钟。”
彦迟澈才看了两行就听见推桌子的‘嘎吱’声,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发现奕莎把面前的桌子单手拉到了一边,露出的两条长腿放肆的翘了起来,这还不够,她打了个困哈,从面包服兜里掏出了烟跟打火机!
“奕莎!”阿甘眼看着要爆发,又生生压了下火来,咬着牙说,“别告诉我,你工作期间吸烟也是得到特批了!DGW上下就你不穿工服就算了,但做人别太过,否则往上你没那么好交代。”
奕莎一点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烟,笑意盈盈地回他:“那可不能怪我,上次那工服穿得我全身起疙瘩,在医院躺了小半个月,要是谁跟我一样,都可以拿着证明打报告啊,还能不批么?再说,GW全楼都装了净烟系统,钱总不能白花吧?要不,大家都来一根?放松放松?”
接下来,她不顾那三位脸色有多难看,丢了三根到旁边桌子上,甚至还丢了根给彦迟澈,丢得很准,没一根掉地板。
彦迟澈看着自己桌面上的男士香烟,表情有些许复杂。
阿甘把自己面前那根扔进背后的垃圾桶,深吸一气说:“赫芬汀副理要怎么看待这个事情,我管不着,我会如实上报的。”
奕莎悠哉地吐着烟雾,轻描淡写地说:“好啊。”
气氛似乎有点尴尬,另外两个人把自己桌面的烟默默挪到了桌角处,当这东西不存在。
彦迟澈虽然把注意力转回到屏幕上,但是心里禁不住想,听说奕莎已经三十多了,可这状态真的跟这个年龄挂不上钩,她好像个被人宠坏的公主一样,太恣意妄为了!
测题内容角度很刁钻,彦迟澈不得不赶紧集中精力避免掉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