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挟着尘埃的灰雾笼罩万家灯火,像随时会被寂静深暗吞没。伊桑丝毫没有滚蛋的意思,对彦迟澈的多番暗示表现极其迟钝,彦迟澈知道赖不过他,就不再白费力气了。
晚上睡前沐浴,彦迟澈发觉之前调的水温有点凉了,他又调高了两度,当他擦干净皮肤上的水后没一会儿,皮肤就开始干痒起来,他忍不住挠了两手,被挠过的地方肉眼可见的起了干皮。
瘙痒渐渐蔓延全身,越挠就越痒,彦迟澈根本挠不过来,最后放弃般撑在墙壁上,咬着牙用指甲刮磨着光滑的墙面,妄图用毅力抵抗这种折磨。
伊桑本来在卧室无聊得玩电子版Triumph and Tragedy,见彦迟澈一直没出来,忍不住起身过去叩门:“你没事吧?”
彦迟澈闷闷地应他:“......没......事。”
尖锐刺耳的抠墙声让伊桑察觉出问题,他叩门用了力:“你不对劲,先出来,我喊一二三,没出来我就硬闯了!”
彦迟澈急忙转身从架子上拽下浴巾,胡乱往腰上一裹,伊桑进门就看见暖灯下血痕密布的背面,还没好全的旧伤上又多了几条血口子,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从手臂到背再到露出的小腿,通身的白都被挠得血不拉乎,不忍直视,唯独剩那张转过来的脸还算幸存。
伊桑脑子转得很快,马上就猜到了原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润肤露能解决的了,他迅速联系了之前上门的医生。
“我看看手,”伊桑走了进来,沉着嗓说,“怎么这么严重。”
指甲被磨平,缝隙里都是带血的干皮,墙壁则全是触目惊心的抓痕。
彦迟澈的注意力全在痒上,他还想挠脖子,伊桑迅速出手抓着他手腕,皱着眉头说:“再忍几分钟,药敷上就好了。”
伊桑开了暖风,调到中档,水雾很快散去,彦迟澈套上了浴袍,撑在整理台上继续咬牙忍。
伊桑拿过干毛巾帮彦迟澈擦头发,眼睛一直盯着脖颈那片干皮,等他把额前碎发撩起来的时候,发现额头处也开始冒皮了,因为彦迟澈皮肤实在白得耀眼,所以这些卷皮的地方像薄薄的粉色海浪。
到底是特殊部门医生,走的是军需用道,来得就是快。
医生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搭着薄毯子的彦迟澈,伊桑为了让彦迟澈的脑门透气,还用了个抓书的夹子给他额前碎发都束了起来。
伊桑说了下目前情况,前因在医生上次来的时候已经交代过了,他轻轻扯起彦迟澈的袖子,让医生能看见皮肤状况,他说:“全身都这样,我们预先倒是有心理准备,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意料之中,”医生看完后,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说,“如果是正常过渡期,的确不会这么严重,但是前两天发烧、精神反复刺激、休息不足这些因素会导致抵抗力下降,自然会严重得多,我这么说,你们都能理解的吧?”
俩人乖乖点头,医生继续道:“爆发期一般的润肤露是不起作用的,必须得上激素类药品,不过不用担心,剂量在安全范围内,还有,再吊几天丙种球蛋白,不把抵抗力托起来,病期会延长。”
此时此刻,彦迟澈无比庆幸自己没把伊桑赶走,他低眉顺眼地模样看起来比往日柔软了许多。
伊桑暗叹:小可怜来的......
口服药用不着,医生留下外用的跟免疫蛋白吊上就打算离开了,彦迟澈急忙叫住他:“医生,那个诊费和药钱,我付您。还劳烦您来回跑,真是抱歉。”
医生看向伊桑,伊桑扶着门把说:“这不是还有几天嘛,一起搞完了给医生扫个联保码,自动进入报销程序就好了。来,我送您出门。”
医生跟伊桑走在楼道里,医生跟他叮嘱道:“进入恢复期要特别注意,饮食、冷暖、情绪都要控制,等身体修复好防御系统就能放松些了。他底子本来还不错,倒也不用太担心。”
伊桑都记下了,临别时说:“辛苦了,有要走的程序你跟5889对接就行。”
医生笑着说:“都是小事。”
送走了医生,伊桑回到公寓内,看见彦迟澈戴着pony2的感应磁环说话:“好的,谢谢。”
伊桑坐到他身边,他切了通讯解释说:“HR通知,明天去B组签到。”
伊桑在心里疯狂流泪:终于!终于!迈进一步了!
彦迟澈很平静,吊了几分钟蛋白,干痒明显得到了缓解,他微微松了口气。
时间已经不早了,忙完得抓紧休息,免得影响第二天状态。
彦迟澈朝着茶几上的药膏示意:“能帮帮忙吗?伊哥。”
伊桑瞬间有种中大奖的飘忽,一边‘嗯、哦、好,’一边拿起药膏挤在手心。
彦迟澈转过身,浴袍半褪,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
伊桑拿指头沾着药膏,避开被挠出血的创口,一点点仔细的敷上去。
彦迟澈右手是空着的,他伸向伊桑:“前面我可以自己来。”
伊桑把左手带药的掌心给出去,彦迟澈沾了一些,自己敷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边有出外诊的医生,”彦迟澈说,“他主要是看哪科的?”
伊桑哪里知道,于是含糊地应道:“都看吧!”
看伊桑除了听力以及那方面外,其他几乎都挺结实的,不像需要经常联系医生上门那种羸弱,彦迟澈踌躇了下,小声问:“他看那方面,技术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