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溪辞心里很明白,她不记得一些事情,但绝不会是安稳度日的那种人。
这个屋子给她的感觉是熟悉,抗拒。
她有奇高天赋,为何要甘于做一个凡人,遑论和赵安这种废物在一起?
她脚步轻盈,慢条斯理拿起丢在床榻上的烛台,回头微微一笑。
迎来的是赵安癫狂的叫喊:“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修仙之人了,你也不是什么小少主了,沐溪辞,我这是看得起你!”
饶溪辞心中的怪异越来越高,她面上不动声色,道:“哦?是这样吗?”
手上烧起的火滚烫热烈,饶溪辞一步一步走进赵安,脸上挂着的笑活像一个索命阎王。
“我倒是觉得,只有我眼瞎了才会看上你。”
饶溪辞没在身上感受到任何灵力,但她偏就是有种做久帝王姿态的倨傲。
她的笑,在火光晃动中明媚动人。
饶溪辞将烛台松开,烈火将她和赵安隔开一条分界线,此刻赵安安静得像一个假人,直到被烈火吞噬,火蛇撕开一条缝,饶溪辞才在耳边听到他的惨叫声。
以及,募地出现在识海的呼喊。
很奇怪,饶溪辞只是给这个屋子烧出一道通往下一个地方的门,并没有毁了这里。
唯一被她毁了的,是闯进这里的赵安。
——饶溪辞小姐,你怎么了?
这声呼唤空灵失真,骤然响起,短短几个字,竟叫饶溪辞胸口发闷。
可也是这个呼唤,她才及时从梦魇中脱身,来到另一处地方。
接引仙人的灵鹿再度询问:“你还好吗?你已经昏迷很久了。”
“昏迷?”饶溪辞捂着脑袋转入另一个空间,讥笑反问,“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对方诡异的安静须臾,说了一句“看好单于寂”,没了声息。
饶溪辞清醒过来,顿时就明白自己处在哪里。
这里是梦境空间,而把她拉进来的人,呼之欲出。
“单于寂”三字在她舌里淬毒般过了一遍。
另一个空间和饶溪辞原本的醒来的屋子无二区别。
但外面还有别的空间。
饶溪辞沉着脸,推开门出去,映入眼帘的是满山蔷薇和遮天蔽日的树。
屋子建在的地方不是热闹的集市,反而是深山野林。
黄土地上有人踩过的痕迹,那人走得小心,蔷薇摇曳,没受到一点伤害。
饶溪辞顿在门口,抓着年久失修的木门,眸色深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半晌,她沿着足迹走出。
足迹延伸至深处,翻过三个山头,饶溪辞回头再也找不到退路,足迹依旧没消失。
夜黑风高,隐隐听见夜莺的叫。
饶溪辞摩挲指尖,已然觉察不对劲。
单于寂走那么远,到底要去哪?
问题没得到答案,一股强烈的推背感袭来,饶溪辞向前趔趄几步,在身形将没入黑暗时稳住身形,堪堪停住。
紧接而来的,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饶溪辞身无灵力,靠着身体长年训练出来的反应躲开。
向前翻身一踢,脚后跟踢在来人脸上,又接力腾飞,和他拉开距离,远离黑暗处。
“单于寂。”饶溪辞喊他。
她的语气平静得掀不起一丝波澜,单于寂冷笑一声,和她四目相对。
他道:“果然,这种程度的梦境困不住你。”
饶溪辞微挑眉头,反唇相讥:“既然知道还这样做,我早就说了,单于寂你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蠢货。”
单于寂没有被她的言辞激怒,他可以说是首次在饶溪辞面前露出笑容,很淡,很温和的一个笑容。
饶溪辞盯着他看,没动。
“哈哈哈……”
随着他肩膀的剧烈抖动,他一只手捂住脸,笑得愈发猖狂。
“你以为,我千辛万苦把你引过来干什么?”单于寂终于看向饶溪辞,指缝间露出一双深邃恶毒的眼睛。
“梦境中,我能找到的藏得最深的一缕灵识,只要我捏碎她,你猜猜,你会变得怎么样?”
梦境中失去灵识的后果,饶溪辞不但知道,还很了解。
她甚至知道单于寂用的法术是什么。
青痕宗禁术——异床同梦。
施法此术者,可进入另一个人梦境,并制作一个假人化成那人的执念。
赵安就是单于寂给饶溪辞做出来的执念。
他以为赵安是饶溪辞的执念,毕竟饶溪辞明媚追求了赵安那么多年。
可惜,他的想法完全错误。
饶溪辞不是沐溪辞,他手掌摊开,上面是一个小巧的人物,脸上带疤,是饶溪辞现在的模样。
异床同梦的效果,是在入梦的人那里创造出一个脱离实际的梦,而施法者则进入她内心深处的梦。
只要在梦中找到入梦者的灵识,摧毁,可令入梦者痴傻,重则成为一具躯壳,永不苏醒。
单于寂的心思太简单了,饶溪辞活了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