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内没有窗户,四四方方的昏暗房间,每一面墙都铺上了隔音棉。寂静如浪潮一般扑来,撞上四面八方的墙,一层层叠加。
床、沙发和桌子,这就是房间里所有的家具。只有一盏灯,光线柔和昏暗,哪怕秦方好躺在床上直视灯光,眼睛也不会感到刺痛。
他用被子枕头搭建了一处堡垒,自己躲在堡垒的最中心,假装自己是高塔里等待拯救的公主。
无聊,太无聊了。身体的不适加重了秦方好的烦躁。他好像在发烧,头昏脑胀、大脑充血,但又不是在发烧,镶嵌在墙里的信息素浓度检测仪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数字,距离警戒线只剩一点点距离。
秦方好翻了一个身,又翻了一个身,没有任何一个姿势能让他感到舒服。后颈腺体突突直跳,抑制剂使他神志清醒,但并不能消解体内一阵一阵的热潮。
他打开平板,没联网,没有缓存的电影和小说,唯一能看的文字是《沉思录》。谁要在易感期看《沉思录》啊,精神降温吗?
虎牙发痒发酸,秦方好一口咬住枕头,溢出来的口水打湿了枕巾。他不像一个有理智的人,更像一只受欲//望支配的兽。
太难堪了,Alpha的身体果然很讨厌。霍荣易感期的时候也会像他这样,咬着枕头在被窝里翻滚吗?
要不让霍荣赔他点钱吧?
秦方好抱着枕头胡思乱想,他滚到床边,摸到床边的固定电话。固定电话只能拨打一个号码。
滴——嘟。
不超过三秒,对面接通了电话。秦方好胡乱喊着:“霍荣,能不能给光脑联网?”
霍荣停顿了一下,拒绝,“不行。”
“为什么啊?”秦方好把脸埋进沾了口水的枕头里,“我又不会标记光脑。”
“没有为什么。”霍荣道。
他竟然敢敷衍秦方好,他惹怒了一个易感期的Beta!
秦方好勃然大怒,抓着电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嘶。”霍荣的声音变得远了一点,“你冷静一点。”
秦方好幽幽道:“为什么?”
霍荣长长叹气,道:“因为霍家的情况很特殊,我的易感期是最大的弱点,不能被其他人轻易知道。光脑不联网是防止我易感期时失去理智,泄露不该泄露的信息。”
“那你把光脑放进来干什么?又不能看电影,又不能打游戏。”
“方便我易感期的时候处理工作。”
“……”秦方好佩服道,“霍总,您真不愧是霍总。”
有一段时间没人说话,秦方好哼哼唧唧,霍荣笑了一声,问:“你是小猪吗?”
秦方好又怒,“是谁被关在禁闭室里替你受罪?”哪怕你是领导也给我放尊重点!
霍荣安抚道:“陈经理借给你的书,你不是带进去了吗,你看会儿书。”
“不想看。”秦方好闷闷地说,“难受。”
他的胸口依旧压着一块滚烫的石头,喘不上来气,又热得人发狂。他埋进被子里,连带着固定电话的听筒也抓进去,“难受死了。”
霍荣放低声音,“你睡一会儿,睡着了会舒服一点。房间的温度合适吗?”
秦方好原本想喊霍荣给光脑连上网,或者他送点零食进来也行,他不想吃那些味道奇怪的营养剂。但和霍荣通上电话以后,他又什么都不想了,身体的不适占了上风,他玩不下去,也吃不下去。
他的眼皮沉甸甸地遮下来,还没来得及回答霍荣,就先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体内的燥热稍微平息了一些。他鼻尖缭绕着温暖、甜蜜的香气,秦方好想到老家楼下的面包房,他小时候每天上学都会经过那里,正好赶上第一批面包出路,蜂蜜与黄油的香气哪怕走出去一条街都能闻到。
因为工作,他很久没回老家,那家面包房也倒闭好多年了。
秦方好睁开眼睛,床前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皱眉看了很久,辨认出那是自己的身体,是霍荣。
霍荣收拾好注射后的针管,道:“给你补了一针抑制剂,你想要什么口味的营养剂?”
秦方好郁闷地道:“不要营养剂,我要蛋白质、膳食纤维和碳水。”
霍荣似乎是弯了一下嘴角,秦方好没看清。他拖长了声音,“我想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