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误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纯白。
他躺在沙发上。那个系统空间。
他坐起来。
胸口不疼了。手腕不疼了。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干净的。没有血。
“系统。”他叫。
【宿主。】
孟误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和以前不一样。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机械音。好像……柔和了一点?
“副本二……完成了?”他问。
【是的,宿主。第二个副本达成HE。】
孟误没说话。
他想起那个房间。那盆花。那棵树。那把刀。
想起那个许望安——二十三岁的那个。副本二的那个。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在那一刻知道——那个许望安,是笑着走的。
【宿主累计完成两个副本,任务进度100%。】
孟误抬起头。
“那我们可以……改现实了?”
【正在计算中……】
系统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
【根据宿主及任务对象的共同意愿,系统将重新设定现实轨迹。新世界线将在系统升级后加载。】
孟误愣住了。
“升级?”
【是的。本次任务跨度较大,系统需要升级以承载新世界线的运行。升级期间,宿主请返回现实等待。】
“等多久?”
【约三天。】
孟误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系统。”
【嗯?】
“他……副本二的那个他……”孟误顿了顿,“他现在在哪儿?”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这里。】
孟误愣了一下。
“什么?”
【他在这里。副本二的许望安——二十三岁的那个——他在这里。和你一样。在等。】
孟误没说话。
他看着那片纯白。
那个二十三岁的许望安……也在这里?
“我能见他吗?”
【升级完成后,你们会在新世界线里见面。】
孟误想了想。
“那他现在……一个人?”
系统没回答。
孟误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推开门。
眼前一黑。
孟误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那个房间。
许宅的房间。现实线的房间。
他躺在地板上。
有人趴在他身上。
许望安。十九岁的那个。现实线的那个。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睫毛很长。嘴角微微弯着,像在做梦。
孟误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许望安睁开眼睛。
“回来了?”他问。
孟误点头。
许望安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个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不是那种“你终于回来了”的依赖。是另一种。是……确认。
“成功了吗?”他问。
孟误想了想。
“系统说成功了。”他说,“等三天。三天后升级完成,就能重新设置现实。”
许望安看着他。
“三天?”
“嗯。”
许望安没说话。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孟误怀里。
孟误抱着他。
“怎么了?”他问。
许望安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没什么。”
孟误没再问。
他就那么抱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三天。
他们等。
第一天。
许望安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看着孟误的睡脸。
那张脸……和副本里那个十五岁的他看见的一样。和曼城那个他看见的一样。和最后那个他看见的一样。
他看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眉毛。
孟误睁开眼睛。
“早。”他说。
许望安点头。
“早。”
他们躺着,看着天花板。
那个裂缝不在。这个天花板是白的,什么都没有。
“你说,”许望安开口,“新世界线会是什么样?”
孟误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们可以选。”
许望安看着他。
“选什么?”
“选住在哪儿。”孟误说,“选做什么。选怎么过。”
许望安没说话。
他看着天花板。
“我想看海。”他说。
孟误笑了一下。
“那就看海。”
许望安转过头,看着他。
“你也会在吗?”
孟误看着他的眼睛。
“会。”
许望安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很轻。
第二天。
他们下楼吃饭。
餐厅里还是那些人。繁渠坐在主位旁边,手里端着茶杯。许钦意坐在她对面,脸上带着笑。
“望安起来了。”繁渠说,“坐吧。”
许望安在老位置坐下。
孟误站在他旁边。
繁渠看了孟误一眼。那个眼神,和平时一样。冷的,像在打量一件东西。
“孟老师也坐吧。”她说。
孟误没动。
许望安低着头,吃他的粥。
粥是温的。鸡蛋是煮的。小菜是腌的。
但他今天吃得慢。
他在想三天后。
三天后就不用吃这个了。
吃完,他站起来。
“我吃好了。”他说。
繁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去吧。”
他走了。
孟误跟在他身后。
三百一十二步走到楼梯口。一百零四阶走上二楼。五十二阶走上三楼。一百六十七步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等一下,为什么要数数?
这个习惯不是23岁的许望安吗?
不——%¥&……#
【修正。】
他推开门,走进去。
窗台上那盆蝴蝶兰还开着。紫色的花瓣,在阳光里发亮。九朵。还是九朵。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盆花。
孟误站在他旁边。
“它开了多久了?”孟误问。
许望安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很久了。”
他看着那盆花。
“新世界线里,”他说,“它还开吗?”
孟误想了想。
“你想让它开,它就开。”
许望安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会剥橘子吗?”
孟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会。”
第三天。
许望安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白的。什么都没有。
孟误躺在他旁边。
“今天。”许望安说。
“嗯。”
“今天就能知道了。”
孟误没说话。
他们躺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慢慢移动,从床头移到床尾。
许望安看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
“孟误。”
“嗯?”
“你紧张吗?”
孟误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
许望安看着他。
“紧张什么?”
孟误看着他的眼睛。
“怕出问题。”
许望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短,很轻。
“不会的。”他说。
孟误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许望安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就是觉得不会。”
孟误没说话。
他们躺着。
等着。
天黑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许望安坐起来,看着窗外那棵树。
光秃秃的。那一点绿还在。
他看着那一点绿,看了一会儿。
“还没发芽。”他说。
孟误站在他旁边。
“会发的。”他说。
许望安点头。
“我知道。”
第四天。
早上。
许望安醒过来的时候,孟误已经站在窗边了。
他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许望安坐起来。
“怎么了?”
孟误没说话。
许望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那棵树还在。那一点绿还在。
楼下那辆车还在。黑色的,停在院子里。
一切和昨天一样。
“系统……”许望安开口。
孟误转过头,看着他。
“还没消息。”他说。
许望安看着他。
“三天过了。”
孟误点头。
“我知道。”
他们站着。
等着。
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
天黑下来。
月亮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