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没有响。系统没有出现。什么都没有。

第五天。

孟误坐不住了。

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天花板。

“系统。”他叫。

没声音。

他又叫了一遍。

“系统！”

还是没声音。

许望安坐在窗边，看着他。

“它不在了？”许望安问。

孟误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

再睁眼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纯白。

他躺在沙发上。

那个系统空间。

他坐起来。

“系统！”

没声音。

他站起来。

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片纯白。

他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

还是纯白。

他停下来。

“系统！”他喊。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宿……主……】

孟误愣住了。

“系统？”

【正在……加载……中……】

孟误看着前方。

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声音在继续。

【加载进度……99%……】

孟误等了一会儿。

那个声音没再响。

“然后呢？”他问。

沉默。

【加载……失败……】

孟误愣住了。

“什么？”

【加载失败。请……请稍后重试。】

孟误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片纯白。

“失败？”他重复了一遍。

没声音。

他等了很久。

那个声音没再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

“系统！”他喊。

没声音。

“你出来！”

还是没声音。

他开始往前走。走得很快。然后跑起来。

纯白。纯白。还是纯白。

什么都没有。

他停下来。

喘着气。

然后他看见一个东西。

在前方。

一个小小的光点。

他走过去。

那个光点飘在空中，一闪一闪的。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

那个光点颤动了一下。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宿主……】

孟误看着那个光点。

“你怎么了？”

【系统……受损……】

“受损？怎么受损？”

沉默。

【数据……冲突……】

孟误皱起眉。

“什么意思？”

那个光点闪了几下。

然后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副本一……副本二……两条世界线……无法融合……】

孟误听着。

【系统在尝试……但……】

那个声音停了一下。

孟误等着。

【系统卡住了……】

孟误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个光点。

“那现在怎么办？”

沉默。

【不知道……】

孟误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光点。

“那我们要等多久？”

没声音。

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抓住那个光点。

光点在他手里颤动。

“你说话！”

没声音。

他把光点摔在地上。

纯白的地面。没有声音。

光点滚了几下，停在那里。

孟误走过去，一脚踩上去。

光点碎了。

碎成无数更小的光点。

它们飘起来，在他周围浮动。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比以前清晰了一点。

【宿主……请不要这样……】

孟误伸手去抓那些光点。抓不住。它们从指缝里漏出去。

他挥手去打。打散了，又聚回来。

“你出来！”他喊，“你出来跟我说清楚！”

那些光点聚在一起，重新变成那个小小的光点。

它飘在那里，一闪一闪的。

【系统在尽力……】

孟误看着它。

“尽力什么？”

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机械音。

变得柔和了一点。

像……像许望安的声音。

【孟误……】

孟误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光点。

“什么？”

【是我……】

那个声音说。

孟误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个光点。

“你是……望安？”

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很轻。和许望安笑的时候一样。

【是。也不是。】

孟误没说话。

【我是他的一部分。那个十九岁的他。那个二十三岁的他。都是。】

孟误听着。

【他太孤独了。他太想被救了。所以他创造了我。让我成为“系统”。让我带你去副本。让我——】

那个声音停了一下。

【让我帮他。】

孟误看着那个光点。

“那你……”

【我也是他。】

那个声音说。

【两个副本里的他，都是我。十九岁的那个，二十三岁的那个，都是。他们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但他们都是我。】

孟误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光点。

【现在，我在等。等自己决定，该往哪边走。】

孟误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个光点。

“那你决定了吗？”

沉默。

然后那个光点开始变大。

越来越大。

光芒越来越亮。

孟误往后退了一步。

那光芒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人的轮廓。

不是孟误。

是许望安。

十九岁的那个。现实的那个。

他站在那里，看着孟误。

“你回来了。”他说。

孟误看着他。

“你……”

“我在等他。”那个许望安说。

他指了指远处。

那片纯白里，还有两个人。

二十三岁的那个，和十五岁的那个。

他站在那里，微微笑着。

三个许望安。

隔着几步远，看着彼此。

然后他们同时转过头，看着孟误。

“我们想好了。”他们说。

声音重叠在一起。

孟误站在那里。

他看着他们三个。

“想好什么？”

三个许望安对视了一眼。

然后那个十九岁的开口。

“我想活下去。”

那个二十三岁的开口。

“我想自己选。”

那个十五岁的开口。

“我什么都想要。”

他们一起说。

“但我们都是他。”

孟误听着。

“所以……”

那个光点又出现了。

飘在他们中间。

一闪一闪的。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

不是机械音。

不是许望安的声音。

是三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

十五岁的他。十九岁的他。二十三岁的他。

重叠在一起。

【加载中……】

孟误站在那里。

【加载进度……99%……】

他等着。

【99%……】

【99%……】

【99%……】

然后那个声音变了。

变得清晰。

变得温柔。

变得像……

像许望安。

三个许望安一起开口，冲着孟误说。

【许望安。】

那个声音说。

【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