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没多久,我认识了陆之然。
说起来,这件事和明夜还有点关系。
那天课间,我去理科班找周周借笔记。周周是我初中就认识的好朋友,虽然高中分到了不同班,但我们的革命友谊依然坚固。她不在,我站在走廊上等,百无聊赖地看着隔壁班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然后他就出现了。
抱着篮球从楼梯口跑上来,白色的T恤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阳光打在他身上,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随手抹了一把,和旁边的人说笑。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那种“哇好帅”的夸张反应,就是很自然地、很本能地,心跳了一下。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的琴弦,嗡嗡地响了好几秒。
后来我回想那一刻,觉得大概就是所谓的“心动”。
他确实好看。不是那种精致的、让人有距离感的好看,而是干净的、阳光的、像夏天傍晚吹过来的风一样舒服的好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露出一口白牙,让人忍不住也跟着笑。
而且他成绩好,脾气好,人缘好。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二十,打球的时候会照顾队友,和谁说话都是笑眯眯的。
是那种老师喜欢、同学也喜欢的“别人家的孩子”。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他。
课间操的时候,我会站在能看见他的位置。食堂打饭的时候,我会假装不经意地排在他后面。每次考试排名出来,我会第一个去看他的名次——不是看自己的,是看他的。
这些事情我做得很隐蔽,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有一天,明夜在自习课上递过来一张纸条。
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是不是喜欢隔壁班的陆之然?”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纸条上写,字迹潦草得像在做贼。
“你每次看他都像在看偶像剧男主角。”
“……”我无语了一下,又写,“有这么明显吗?”
“只有我看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同桌是我。”
我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被戳穿了心事,而是因为他说“只有我看出来了”——这意味着,这是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不要告诉别人。”我写。
“不会。”他写。
然后他把纸条拿回去,又加了一行字:
“需要帮忙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一个男生,问他的女同桌“需要帮忙追别的男生吗”,这是什么操作?
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写了一个字:
“好。”
从那以后,明夜就成了我的“军师”。
现在回想起来,这件事简直离谱。一个每天说话不超过十句的人,居然在帮别人策划表白。但明夜做这件事的时候,意外地认真。
“你要先和他认识。”他说。
“怎么认识?”
“我们班不是要和他们班合上体育课吗?你可以假装捡到他的东西。”
“太刻意了。”
“那就自然一点。比如他打篮球的时候,你可以去旁边坐着看书。”
“那不是更刻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就别刻意。做你自己就好。”
“做我自己?”
“嗯。你本来就很……特别。”
他说“特别”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好像原本想说别的词。他的耳朵尖红了,但语气还是很平静。我盯着他看了两秒,他低下头继续做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时候的我没注意到这些。
我只觉得,明夜这个人好奇怪。话少,但说出来的每句话都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在明夜的“指导”下,我真的和陆之然认识了。
起因是一次物理考试。我忘带计算器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明夜说:“陆之然有多余的,我帮你去借?”
“你怎么知道他有?”
“他上次说的。”
我半信半疑。两分钟后,明夜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
“他让你考完还给他。”
“好。”
那次考试我考得不错,不知道是因为计算器,还是因为借计算器的人。
还计算器的时候,我和陆之然说了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