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那年,我做了一个决定。不找她。
不是不想,是觉得不应该。
她的大学生活刚刚开始。新朋友、新课程、新世界。她应该去认识更多的人,去看更大的世界。而不是被一个高中同桌绑着,每天回那些不咸不淡的消息。
所以我不主动找她。等她的消息来了,再回。她问什么,我答什么。她说“在干嘛”,我说“写作业”。她说“吃饭了吗”,我说“吃了”。她说“晚安”,我说“晚安”。
像两个普通朋友。不近不远,刚好够维持联系。
但她不知道的是,每一次手机震动,我都会第一时间拿起来看。不是她的消息,就放下。是她的消息,就看好几遍。有时候回完了,又把聊天记录翻上去,看刚才说了什么。看完觉得自己回得太短了,想再加几句。打了几个字,又删了。算了。说太多,会让她觉得奇怪。
周周曾经问过她:“你是不是喜欢明夜?”
她当时说:“怎么可能!”
后来又说:“我不知道。”
我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些对话的。那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她窝在沙发上,翻高中的聊天记录,忽然抬头说:“你知道吗,周周大一就问过我喜不喜欢你。”
“你怎么说的?”
“我说怎么可能。”
“然后呢?”
“然后……”她顿了一下,“然后大一的寒假,我又说我不知道。”
“后来呢?”
“后来我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火车上的时候。你帮我戴手套那次。”
我没有说话。她靠过来,头枕在我肩膀上。“你知道吗,你帮我戴手套的时候,我的心跳好快。”
“我也是。”
“真的?”
“嗯。但我不敢让你知道。”
大一的时候,我做过一件很蠢的事。我把她高中时发过的每一条朋友圈都截图存了下来。不是那种“今天吃了什么”“今天去了哪里”的日常,是那些她画的画。她画过操场边的银杏树,画过教室窗外的晚霞,画过食堂门口的猫。每一张都很好看。我把它们存在手机相册里,取名叫“小懒的画”。
后来手机内存不够了,我把它们导到电脑上,又备份到网盘。怕丢了。她不知道这件事。
我的桌面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她高二的时候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那天午休,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皱着眉,看起来很不舒服。我没有叫醒她,只是把窗帘拉上了一半。然后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很蠢。但我忍不住。
那是她离我最近的时候。近到我能看见她睫毛在微微颤动。
后来室友问我:“相框里是你女朋友?”
我说不是。
“那是你喜欢的人?”
我没有回答。但我的耳朵红了。
大学四年,不是没有人追我。隔壁班有个女生,叫苏晚。长得好看,成绩好,性格也好。她加了我微信,问我作业,借我笔记,约我吃饭。室友说:“你是不是傻?这么好的女生你不喜欢?”
我说:“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不是她。”
室友不知道我说的是谁。但他没有再问。
苏晚约我吃饭的那天,我在食堂坐了很久。她坐在对面,说了很多话。我听着,偶尔回应。脑子里想的却是——如果是她,她会说什么?大概会说“这个红烧肉不错”,或者说“你吃慢点”。然后我会说“嗯”,她会说“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我拒绝了苏晚。不是她不好,是我心里装不下别人。
大一那年的冬天,第七城市下了第一场雪。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写作业,手机响了。是她发来的照片。B大的银杏道,路灯把雪照成暖黄色。
“B大的冬天。”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