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但我看见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们好像。”他说。

“什么？”

“都在怕同一件事。”

怕对方不是因为喜欢，只是习惯。怕自己搞错了，怕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怕了这么多年，谁也不敢先开口。

“明夜。”

“嗯。”

“以后有什么话，直接说。不要憋着。”

“好。”

“不要总是让着我。三八线可以往我这边画一点。”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习惯了。”

我笑了。他也笑了。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条没有尽头的三八线。

“明夜。”

“嗯。”

“生日快乐。”

他愣了一下。“你记得？”

“当然记得。”我把蛋糕和礼物递给他，“对不起，迟到了。”

他接过去，低头看着蛋糕盒子。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没关系。”

这次我相信了。因为他说“没关系”的时候，声音是软的。

“明夜。”

“嗯。”

“你许愿了吗？”

“没有。”

“那你现在许。”

他闭上眼睛。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金色。过了几秒，他睁开眼睛。

“许了什么？”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方向的。”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跟你有关。”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

“到了。”

“嗯。”

“早点睡。”

“好。”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他也没有走。

“明夜。”

“嗯。”

“你以后能不能多说一点？”

“说什么？”

“你的想法。你的感受。你不开心的事。你想要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怕说了，你会觉得我烦。”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喜欢你。”我看着他，“喜欢一个人，就会想听他说。说什么都行。”

他没有说话。但我看见他的眼睛亮了。

“好。”他说，“我试试。”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收到他的消息。

“小懒。”

“嗯。”

“今天是我过得最好的生日。”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鼻子酸酸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我也是。”我回。

“你又不是过生日。”

“但今天是你说得最多的一天。”

他没有回消息。但我看见他正在输入。闪了很久，最后发了一个字。

“好。”

我知道那个“好”字的意思是——以后我会多说的。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