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下自己，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不可以吗？”

飞舟见他好像真没事，无奈地笑了：“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要是受了这么重的伤，至少两三天才能下床，还是年轻身体恢复得快……那行，跟我下楼吃点东西吧。来，我扶着你。”

俞未燃不太习惯被照顾。以前有一次他发高烧，神智不太清醒，工作时脚步都是虚浮的。然而老板和顾客都没发现他的异常，直到当晚店铺打烊，他直接烧昏倒在了地上，才被送去卫生所打针。

飞舟一会给他盛饭，一会给他倒水，他十分不适应，多次想让他坐下，但思索了好一会，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废墟，这间卫生所因为地理位置偏僻侥幸逃过一劫，现在已经被异能行动队的医疗组占据。卫生所位置不够，异能行动队就以其为中心，在周围建立了安全区，救下的人都暂且安置在那里。

这种情况下没什么吃的，俞未燃也没什么能吃的，他没什么胃口，为了给飞舟面子，才多吃了几口。

楼下人来人往，唯独没有见到洛为澈。俞未燃问：“事情还没有解决吗？”

“嗯，洛队带人去排查了，工作量太大，一时半会干不完。”

俞未燃想起他昏迷之前，那个怪物已经被洛为澈等人控制住了，为什么还没解决？

“怪物很难对付吗？”

飞舟摇头，叹息一声，说：“不，它已经死了。但最麻烦的不是它，而是它背后的污染。”

“为什么会出现污染？”

飞舟想了想，说：“人们烧山毁林，不敬畏自然，污染浓度不断飙升，最终导致污染物，也就是你说的怪物的出现。鸟兽虫鱼被污染后，有的会变成了畸形疯狂诡异的怪物。污染值越高，怪物就越强大。不仅环境会变异，人也会。”

“会很难对付吗？”

“人一向是最难解决的部分。”飞舟颇为头疼地说，“人类一旦被感染，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俞未燃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每每追忆起四岁之前的事情，他的头都特别痛，像被斧子劈开了一样。冷汗从额角滑落，他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那只狗……”

“什么狗？”

俞未燃向他描述了一下斑点的样子。

“哦！原来你认识呀。”飞舟笑着说，“你不早说，一个小时前有人说是那狗的主人，把狗带走了。”

俞未燃放下杯子的动作一滞，“狗主人？”难道棋牌室老板和老板娘都还活着？

“是啊，小狗明显认识他们，一见到人就高兴地汪汪叫，我们就让它跟他们走了……你吃好了吗？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俞未燃点了点头。

大火烧了整整十个小时。

村庄沦陷，死伤无数，漆黑的夜空仿佛飘荡着凄厉的鬼魂。昏暗夜色下，几道身影在断壁残垣中匆匆穿梭，马不停蹄地开展救援和排查工作。

“洛队！”

“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粗略统计，感染了上百人，个个都神智失常，根本控制不住！刚刚小林和小马还被打伤了……”

洛为澈站在目之所及的最高处，领口被大风吹得呼呼作响。从这里望去，头上是无穷的黑，脚下也是一团乌黑，夜色降临后，他们难以分辨黑暗中究竟藏着多少感染者，大大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和危险。

洛为澈斟酌片刻，说：“暂时缩小排查范围，以卫生所为中心，就在附近活动，不要单独行动，有任何情况随时报备和呼救。一切等天亮再说。”

“是！”

这人前脚刚走，又一人气喘吁吁跑过来：“洛队！”

“直接说。”

“山林污染浓度还是很高，我们已经尽力了，但短时间内怕是难以降到低浓度，我担心污染会持续蔓延到卫生所附近，如果有病人或普通人，建议尽早撤离。”

“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砰的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洛为澈猝然回头，这次不等人来报，他就知道出事了——枪声是从卫生所那边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