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沉璧回府那日,温雪棠正在煎药。
药炉咕嘟作响,苦涩的水汽弥漫整个院子。他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直到一双带着寒意的手臂从背后环上来,才惊觉有人靠近。
“……回来了?”温雪棠没回头,声音有些哑。
萧沉璧的下巴抵在他肩上,铠甲冰凉:“嗯。”
温雪棠转身,这才发现他眉骨多了一道新伤,血痂还未完全脱落。指尖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疼吗?”
“不疼。”萧沉璧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更疼。”
温雪棠皱眉:“受伤了?”
“想你。”
“……”
药炉突然沸腾,药汁溢出浇灭了火苗。滋滋声中,两人谁都没动。
夜里,温雪棠替萧沉璧换药时,发现他后背又添了几道疤。
最深的一道从左肩贯穿至腰际,皮肉外翻,狰狞可怖。他咬着唇上药,手抖得厉害。
“三日后是纪念日。”他突然开口。
萧沉璧背脊一僵:“我知道。”
“能……不去吗?”
沉默在屋内蔓延。窗外雨打芭蕉,一声声像是敲在心上。
萧沉璧转身,将温雪棠搂进怀里:“这次不一样。”
“每次你都这么说!”温雪棠挣开他,眼眶发红,“上次是北狄犯境,上上次是南蛮叛乱,这次又是什么?”
“玉门关。”萧沉璧轻声道,“他们要烧粮仓。”
温雪棠猛地抬头:“什么时候?”
“后日。”
正是他们约定纪念日前一天。
天光微亮时,温雪棠从噩梦中惊醒。
他梦见玉门关燃起滔天大火,萧沉璧的铠甲融化在烈焰中。转头看去,身侧之人正望着帐顶出神,眼下青黑一片。
“没睡?”温雪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