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东西,就顺着营地专门规划的徒步路线往上走。路线很平缓,铺着平整的石板,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偶尔能看到溪水流过,安全又清净,疫情期间几乎没什么人。
唐月踩着石板路慢悠悠地走,时不时弯腰捡起地上好看的松果和鹅卵石,全圆佑就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个小袋子,她捡一个,他就接一个,装得满满当当。
“你看,那里有只小松鼠。”唐月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树干,声音压得很低,眼睛亮得像星星。
全圆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只棕色的小松鼠,抱着松果蹲在树枝上,看到他们,瞬间窜进了树林里。唐月笑得不行,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晃,嘴里说着练习生时期和成员们偷摸跑出来爬山的糗事,说着出道拿一位那天,大家在后台哭成一团的样子,绝口不提工作和回归。
全圆佑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句,握紧她的手,遇到有台阶的地方,就伸手扶着她,目光始终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两个人晃回营位的时候,刚过下午两点,日头正盛,风都带着暖意。唐月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突然眼睛一亮,拍了拍自己的后备箱:“差点忘了!我带了好东西!”
她跑过去拉开后备箱,抱出一个收纳包,打开是一台switch,还有配套的便携充电底座、两个手柄,满满一卡带的游戏。
“之前忙到昏头,本来是想带来解压的,结果昨天到了之后,满脑子都是糟心事,完全忘了。”唐月笑着把东西抱进帐篷,手脚麻利地把底座连上便携投影,“来不来?之前我卡了好久的格斗关卡,你说帮我摸出技巧了,今天分个胜负?”
全圆佑跟着走进来,顺手帮她扶稳歪掉的支架,挑眉应下:“好啊,输了的人,今晚负责收拾所有残局,包括洗碗。”
“一言为定!”唐月把一个手柄塞到他手里,自己盘腿坐在充气床垫上,快速点开了游戏。
投影的大屏幕上跳出游戏界面,唐月选了自己最常用的角色,指尖在手柄按键上飞快跳动,开局就压着全圆佑打。她的连招又快又狠,是之前熬编曲熬到崩溃时,对着练习模式磨了无数次的手法,第一局结束,屏幕跳出“K.O”的瞬间,她举着手柄欢呼出声,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赢了!”唐月转头看他,脸上是这两个月以来,最鲜活、最没有负担的笑。
全圆佑放下手柄,笑着给她递了瓶矿泉水:“可以啊,这段时间没白练。”
“那是,”唐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拧开水喝了一口,“再来!刚才肯定是你放水了!”
第二局全圆佑没再留手,精准卡着她的后摇反打,一套连招直接带走,动作干净利落。唐月嗷了一声,扑过去抢他的手柄:“你耍赖!刚才那招我没反应过来!”
全圆佑笑着抬手躲开,任由她扑在自己怀里闹,等她闹够了,才把手柄塞回她手里,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刚才这里,你起跳的时机早了零点五秒,下次卡着我收招的间隙跳,就能躲开。”
他一点点给她讲连招的技巧,就像之前无数次,她对着编曲卡壳时,他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帮她捋顺思路一样。唐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手里跟着他说的节奏练,心里那些残存的焦虑,好像随着手柄的按键声,一点点散了。
两个人对着投影打了一下午的游戏,从格斗游戏玩到马里奥赛车。唐月开着蓝龟壳把全圆佑炸得原地打转,笑得在床垫上打滚;全圆佑也会在终点线前精准抄近道反超,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她的头发。
玩到太阳快擦着山尖,天边染成了橘粉色,唐月才揉着发酸的手腕放下手柄,瘫在床垫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久没玩得这么爽了,之前在公司,连打开游戏的心思都没有。”
“现在放松了?”全圆佑递给她一块刚拆的巧克力,指尖轻轻捏住她的手腕,慢慢帮她揉着发酸的肌肉。
“嗯。”唐月点点头,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帐篷外慢慢沉下去的夕阳,声音轻轻的,“之前总觉得,所有事都得我扛着,回归搞砸了,大家的努力就白费了,公司也撑不下去。可今天才发现,歇一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线下舞台开不了,我们也能做线上的内容,总能有办法的。”
全圆佑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他从来不会说什么漂亮的大道理,只会用自己的方式,陪着她把所有的坏情绪都磨掉。
晚上的山里气温降了下来,两个人在帐篷外的小桌子上支起卡式炉,煮了一锅热乎乎的部队火锅,食材是全圆佑带来的,满满一锅咕嘟冒泡,香气飘得老远。就着投影里放的老文艺片,两个人慢悠悠地吃着,电影节奏很慢,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唐月靠在全圆佑的怀里,手里捧着热乎的碗,看着屏幕,时不时和他说两句话,心里那些乱糟糟的焦虑,好像被山里的风一吹,全散了。
电影放完的时候,锅里的火锅也吃得干干净净。唐月收拾完碗筷,又点开了switch里的《胡闹厨房》,把一个手柄塞给全圆佑:“来玩这个?之前和成员们玩,他们总说我太急,跟你玩应该不会吵架。”
全圆佑笑着接过手柄:“好,都听你指挥。”
游戏开局,唐月负责切菜装盘,全圆佑负责炒菜煮汤,两个人配合得严丝合缝,哪怕地图晃来晃去,也没出一点乱子。
“哎哎哎,左边的锅要糊了!”唐月戳着屏幕喊,手里飞快地把切好的番茄递过去。
全圆佑稳稳地端着盘子接菜,顺手把火关了,语气淡定得很:“别急,我看着呢。”
唐月转头看他,发现他一边顾着自己的灶台,还能顺手帮她把掉在地上的食材捡起来,忍不住笑:“你也太稳了吧?之前和知勋、胜宽玩,我们仨差点把手柄摔了,吵得屋顶都要掀了。”
“跟你玩,不用急。”全圆佑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手里的动作没停,刚好赶在倒计时结束前,把最后一份订单送了出去。
屏幕跳出三星通关的提示,唐月欢呼着扑进他怀里,全圆佑稳稳地接住她,手臂收紧,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帐篷里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外面是山里安静的风声,没有工作,没有压力,只有此刻的安稳和欢喜。
临睡前,唐月窝在全圆佑怀里,轻声说:“谢谢你来找我。”
全圆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又笃定:“不管你去哪,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我就一定会去找你。”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还有我,还有成员们,天塌不下来。”
唐月笑着往他怀里钻了钻,安安稳稳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终于踏踏实实睡了一觉。这是疫情爆发以来,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改不完的编曲,没有响个不停的手机,只有身边人的温度,和山里安稳的风声。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收拾好营地,拆了帐篷,开车往山下走。
车窗外的山影慢慢后退,渐渐能看到城市的轮廓。唐月看着窗外,手里捏着全圆佑的手,心里没有了之前的窒息感和焦虑。
疫情的未知还在,回归的压力还在,改不完的编曲、开不完的会议还在等着她,可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觉得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了。
全圆佑侧头看了她一眼,握紧了她的手,轻声问:“想好了?”
“嗯。”唐月笑着点头,眼里重新有了往日的笃定和光亮,“回去改编曲,就算线下舞台开不了,我们也能做线上直播,和大家见面,没什么过不去的。”
车驶进市区,朝着公司的方向开去。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又安稳。
那些没说出口的默契,那些深夜里的安抚,那些游戏里的嬉笑陪伴,都成了她面对这场未知疫情,最足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