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懋修眼神一直瞅他,直言道:“大哥你在号舍待了三天,都没洗脚,脚丫子肯定有味了。”
张敬修依旧端坐,没有半分要抬脚的意思。
张懋修索性伸手去解他脚上皂靴的系带。
张敬修下意识将脚挪开,避开三弟的手。
张懋修抬头,一双无辜的眼睛与大哥对视:“嗨,大哥你还害羞哇?”
“真的不用了。”
张懋修抿抿嘴,咬着腮帮子:“可二哥说平日里都是你自己洗,咱又不是外人,害羞啥?”
正在门外徘徊的张嗣修听到这话赶紧跨进屋内,伸手拽住懋修的胳膊。张懋修脚步踉跄地被拖着走,脑袋往后扭,还不忘扬声喊:“大哥你记得洗哦!”
张嗣修带着张懋修出去后,张懋修还在往大哥卧房里瞅一眼,小声说:“二哥看,大哥还没洗脚!”
“随他去吧,不用管。”
“那万一臭呢。”
张嗣修懒得理他,兀自向前走。
最后只剩张懋修一人蹲在原地,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罢了,要是真臭,那也是他自己闻。”
天色尚沉,东方还是青灰色,离破晓还远,张居正便起来了。他走到张敬修卧房门口,想抬手最终还是放回去了。
张居正走到乾清宫后,朱翊钧已经在里头坐着了。小皇帝坐在御案后,托腮兀自发呆。
“啊,是先生来了。”朱翊钧看到张居正才回过神来,然后吸了吸鼻子把书摆好。
张居正依礼行礼,走到讲案后站好,准备开始当天的讲读。
朱翊钧却没让他开口,抬眼望着他:“张敬修昨日从考场出来了?”
张居正颔首。
“朕已经让晴初过去看他了,带了两盒桂花糕和一斤雨前龙井。”
张居正欠身行礼:“臣替犬子,多谢皇上挂心。”
朱翊钧眨眼:“先生客气了,是朕看好他。”
张居正抬眼看向她,她用眼神示意可以讲课了。
可方才说话时,他看见她的手一直摩挲着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