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帝决定设立三部伊始,我就竭力避世不管不问,知道为什么吗?”
苏御:“想继续逍遥自在,避免接手重任。”
凌菁:“觉得此任不值得,白费兵力与精力。”
二人看不清师傅,师傅却瞧得一清二楚,眼神里是极少表露的欣慰,“哼,我就这般潇洒爱自由,不靠谱吗?——也罢也罢,说得也对。要知道崇光在天界寂寂无名百载,按理说什么重任都落不到崇光,有了也是天界别派剩下的,你们初来门下也有所感,叹师门落魄,哀本天君无为。”
二人异口同声:“没有。”
仇渡:“哼。可是天界与人间官场如出一辙,都是弄权牟利竭尽所能,越是不争不抢越被人当剑使。明阳殿、廉贞殿风光无两,三部本应尽在二殿的掌握下,奈何如今乾昭大帝正如人间帝王君心难测,御人有术,偏不留我仇渡这种贪图安逸、饱食终日之徒。”
凌菁:“所以大帝是为了鞭策师傅?”
苏御:“可这也不对,如若有心扶持栽培,不应漠视崇光百载。”
凌菁:“有理,而且崇光已经很久没有招收新弟子,一半是别派实力强劲,崇光落了下风,一半来自师傅——藏锋?避世?不靠谱?”
苏御也顺着头绪,接着说:“师傅消极怠工也不全是天性使然,或许……”
二人推测思索,恍然大悟,“是遏制!”
仇渡不得不正视被自己抛在身后的徒弟,一脸沉重:“聪明。不过不是为了遏制崇光、遏制我,是整个天界。除却我派,明阳子淳天君、廉贞贪狼真君为首,玄光殿、玄真殿紧随其后,往后就是新起小门小派,虽然比不上前二者,但到底是新鲜血液,前途无量。天界看似一片祥和,实际三足鼎立,不睦与反叛尽数藏于平波下。明阳、廉贞分二,三中之一则由余下门派逐鹿,这就造成仙阶、派别、权利的竞逐,而实力不匹配与仙位的压制又造成一家独大,所以落魄的崇光被拉了出来。”
“崇光成了吸引火力,压制大派掌权的工具,随时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大师兄就是牺牲者,触及大派利益被当作炮火,他死了,事实就不存在,各位大仙地位平稳,天界又如愿恢复祥和。”
仇渡娓娓道来,却透露着一股悲哀,殿内也没了声响。
骤然,跪着的人狠下心重重磕下,决然喊道:“徒儿凌菁愿意同大师兄共进退!万死不辞!”
“苏御愿与师兄共进退!万死不辞!”
仇渡惊讶,没想到自己这破落小派养出了几个舍生忘死有血性的子弟,反倒衬得他这个师傅贪生畏死、惜命偷生。
不过,他也正有此意。
这是他仇渡欠明瑜的,那是千年的一场祸事,他有愧。
于是低沉有力的昭谕在唇舌交锋、血性肝胆下即成:“崇光阖门须赶在天界追兵前全力寻找明瑜,不论艰难险阻,不论什么手段,将其带回,保他安然无虞;凡泄露与违背者,自毁灵力根骨,逐出崇光;凡违叛者如若查出,格杀勿论!”
此为“崇光三则”,不日就下达各部,上至内门三部任职者,下至扫仙阶的外门弟子,无不为此慷慨激昂。
于是,整个门派在寂然中酝酿着惊涛骇浪。
“小蛇,你说——你的师弟会不会是小牛化身,不是人神是牛神。”兰泽凑在耳边说着坏话。
笃宁:“……他听得到。”
郤巍气恼:“那个兰什么,你少侮辱人,太嚣张了,师兄怎么会被你这狂徒缠上!”
兰泽回以微笑,叫他气得暴跳如雷,一手就要拔出那有八尺长的砍刀!
笃宁堵在二人中间,轻呵:“休要胡闹。”
“师弟,你留下可是百般恳求,放低姿态,若是再不冷静理智把你师兄气着了,不怕他旧疾复发?”
郤巍闭了嘴,也不管这人熟络的顺杆爬叫自己师弟,脸颊鼓鼓的仿佛河里浑身刺的河豚,只怕一戳就破。他也怕真的吵到师兄,牵动他的伤。
只是有些疑惑,便关心则乱:“师兄,你真的没事了吗,那个兰什么虽然为你疗愈身体,但为什么你的气息不稳,总感觉……很虚弱,我竟要察觉不到你的灵脉之气,你——”
兰泽:“你师兄与我来鬼市前过关斩将,遇到不少妖邪,明瑜剑术高超着实让我吃惊,一剑破风斩妖邪,身如鸿雁姿蹁跹,力如磐石破万钧,宛若游龙下凡间,实在精彩。不知你们师门都是这等神通广大、仙姿飘摇之辈?”
郤巍露出骄矜之态,满脸傲气,施舍道:“自然,我师兄他……”
兰泽一计得逞,朝他口中的“天资师兄”手心挠了挠,笃宁无奈摇头,却遮不住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