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之路的队伍不断壮大,三人成行,比两个人孤零零好多了。
郤巍是队伍里最吵的,在师门时不敢多叨扰师兄,怕他厌烦,现在好了,师兄赶不走他,也不能赶他,所以释放天性,一路师兄长师兄短的。
“师兄,你还疼吗?”
“师兄你累不累?”
“兰泽,你不准再叫我师兄名讳,也不许叫字,更不许叫蛇啊之类的!”
“你、你我要告诉师兄!他定会好好收拾你!”
剑柄横亘在争吵的两人中间,示意不要再吵了。
郤巍“切”了一声就转头假装看路上的景色,兰泽也恢复高贵模样沾花拈草,不过这只是一时的平静,出不了一刻二人就因为各种事情争论。
笃宁不好摆着长辈姿态训斥兰泽,小师弟虽说心有敬畏但骨子里还是怕他,怕他冷脸,笃宁一旦真正生一人的气是不会横眉冷对,或对那人使绊子,而是不理不睬当空气,难听点当个屁,既然是屁就放了快散,别妨碍他。
说到底郤巍还是怕师兄,师兄虽对他亲近多于同门,但待人待物毫不含糊,认真起来不近人情。
想起他初到崇光就因懒惰不想修炼,被大师兄揪到烈日底下狠狠曝晒,他现在都还记得,只是没有一点反思与羞赧。
他记得当时师兄嘀咕一句“没被罚过吧”“我当时也是……”“好好练”,等自己追问细节又走了。
想来师兄扎根崇光有八百多年,还有许多有关师兄的事他都不曾听闻,想象不到师兄被罚站的调皮样。
不过也不合理啊,师兄拜入崇光时仙法剑术已然炉火纯青,不可能有被人教授的经历,师门那老东西师傅更不可能了,懒得起身不说,对他们也是放养,丢几本《剑招统术》《心法》《崇光十部》这种杂书就撒手不管。
而杂书种类多又奇特,选错了跟着练,稍有不慎就走火入魔,练成个邪魔歪道。
是师兄陪着郤巍、苏御、凌菁三人“屎里淘金”勉强找到门派功法,但师兄根本不熟悉崇光功法,后来三人都比他入味儿——跟着法书练出的崇光特有的“气”。
“郤巍。”
他忽然回神,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走远了,被师兄连名带姓的提醒,才清醒了不少。
他们从鬼市逃生后修养了十日,养精蓄锐后就即刻调转方向。
杀了鬼市的明老,笃宁就着尚有余温的尸体,探入虚空之境。
怪不得老头看到印记大惊失色,他手拿的引魂幡上绣的就是那诡谲的图案,所以才决定去虚空之境碰碰运气。
功夫不负有心人,真有收获,在那里笃宁看到了他初得引魂幡的情景:一披着黑斗篷的人来到鬼市,二人似乎非常熟悉,那人极其神秘,丢出引魂幡后说了几句话,老头狡猾地确认上面的图案,恭敬又畏惧地轻轻抚摸,忽然朝一个方向虔诚跪拜,像是拜神。后面那人交代几句就消失了。
进入虚空之境能看到的实在有限,有可能无功而返,而有时因为视角影响找不到关键,有时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画面,像这种只能看见画面却没声音的情况不少见。
不过,他凭着唇形猜测了七七八八,黑衣人不露脸,老头却一直暴露着,所以可以观察他。
老头说:“国师竟然还记得我……是老身的荣……代我向国师问好,我会一直誓死追随……妖神?国师真的找到了?!我、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请国师放心……天上几位想必不会坐视不理,到时……”
画面波动并且带着模糊的光晕,导致读出的字断断续续,不过也有有用的信息。
“国师……又出现了新人物。”兰泽听完说道。
“人间帝王的股肱通常就是国师、宰相这种辅政大臣。”笃宁随口补充。
“帝王?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好几个,不知他说的是哪个?”
“天上飞的”那个虽然不似人间把权利与威仪摆到明面的“帝”,却也是说一不二、威严十足,大小仙官都将那位口中的话奉为圭臬。“地上跑的”指的就是人间万万人之上的帝王。
“休要胡言。”这是驳斥兰泽方才“天上帝王”的言论,乾昭大帝是包容万千、心外无物的天道之人,超乎凡俗,把他与俗世帝王作比大逆不道。
笃宁对大帝说不上忠心耿耿,言听计从,这句驳斥也不是为了维护,只是不能轻易就把天上的东西一言蔽之,简单粗暴的定论就是带有推翻意味,不能否认天上的人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