郤巍在一旁等得难耐,看着兰泽一脸当家做主的样子就恼火,偏偏师兄还纵着他。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但光看动作就知道,这没脸没皮的家伙又向师兄撒娇,讨厌死了。
归队后三人老实上交武器,按理说只要你不招摇,没人知道你能藏什么,方才说话的修士上次被赶走就是因为这个心理,才藏匿的武器。
因为入宫的搜查极其独特,不是简单用手摸身,而是人手一个“旗子”。
那旗子只用普通木棍组成,上边的白布没有任何图案,仿佛只是一个粗布组成的旌旗。用法也独特,不是用来指路或者划分队伍,而是官兵持着棍,用白布扫遍全身,凡是自带灵力或者有法术波动的物件,旗子就会由白色变为赤红。就说明此人藏匿了武器。
笃宁还在想那旗子究竟是什么,是在其上施加灵力才会有特殊功效,还是宫里哪位修士炼出的特殊法宝,专门用来探查有灵力波动的物品?
而且还不知自己那把剑能不能躲过搜查,虽然将剑隐匿,念个口诀就会显现,但到底只是个障眼法。
郤巍的砍刀由于险些杀了师兄沾上了血,而师兄是蛇妖,妖血还不同一般的妖,鬼怪妖精喝了他的血就会突然丧志,或者爆发异化,两厢权重下还是把刀销毁了。
倏忽,一阵争吵声打破思绪,是街上碰上的老头,旗子掠过拐杖红白、白红交替着闪,官兵作势要收了这武器,不起眼的拐杖竟然是被炼过的。
老头挣扎着:“咳咳!咳咳咳!不中不中,拿了我怎么走路啊,啊!——”拐杖还是被夺走了,他站不稳又被官兵推了,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官兵不忿地吐槽:“老头子一把老骨头还来,一看就不是什么修士,就是个骗吃骗喝的老东西。行行行,东西收了就赶紧走,别赖在这。”
真是一语成谶,老头子骨头直接散架,胯骨不仅裂开还错了位,他哀嚎啊,“咳咳啊、啊咳咳咳,咳!”痨病加上疼痛,一时不知道先咳还是先叫,好是可怜。
可惜他们不能出手,还要混进去,不能被阻挡在这。
可惜泱泱之众竟然无一人出手相助。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文雅的声音从宫门传来,“来人,快把老者扶起来。”
这人身披黑袍,步履沉稳,穿着与虚空之境里的黑衣人无甚区别,但明显不是同一人,而且——他的脸没有遮挡,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眼不瞧还好,匆匆瞥过,笃宁猛然一滞,他发现——此人竟然长着与苏公子一模一样的脸!
察觉到他的僵硬,兰泽也跟着看过去,作为在场唯二见过苏公子的人,也露出惊讶的神色,“小蛇,事情变得有趣多了。”
是更复杂了。世上不可能有天生皮相一模一样的人,除了一母同胞,就算长得九分像,步态与气质却做不到如出一辙。
“你能看出瑕疵吗?”笃宁首先认为这是个冒牌货,施了法术掩盖,只是暂时看不出。
他不敢去想另一种可能——如果眼前人是真的,那已经入土为安的“苏公子”又是什么?他还是自己,未被操控吗?
不过好在苏公子并未见过三人,这番混进去就更无所顾忌。想要彻底弄清必须接近他。
老头被扶起来后找官兵夺回拐杖,嘴上还骂骂咧咧:“十——什什、什么东西,王八八,八羔子!”龟速逃离论道大会的队伍,照这一步三喘的功夫,恐怕金乌西沉都回不了家。
“苏公子”出手帮忙后并未离开,而是仔细盯着缴械的过程。而他们交了武器顺利穿越层层威严的宫墙,最后停在一处别苑,带队的给每个人分好住处就撤走了。
郤巍与兰泽在西苑,笃宁在东苑。
当然,没人会管他们怎么分配,有没有串房混住,不过管事地走前特意交代:“论道大会开始前你们可以在这里随意活动,但任何人不可离开此处,违者自行退出,永远不能再参会。”
兰泽没有回西苑,而是留在笃宁房里,笃宁想到在城外说的承诺,不置可否容许他留下,同样默许了同床共枕。
众修士都安顿下来,整顿形容,毕竟是见天子,自然要保持干净的面容,留下个好印象。勤奋些的还在打坐,夜晚修炼更能平心静气。
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弃赛打道回府的老头已经走到了城西,夜巡官兵看到晚上还有人游街,上前呵斥:“何人敢夜行,还不快跪下!”
老头还是埋头走着,停顿都没有,官兵一瞬就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领头的大概是个无赖升上来的,没什么敬老品德,一脚给老头踹倒。
这老头实在诡异,莫不是聋了听不到,倒地了竟然不停蹬腿,以为自己还在走路,这一幕吓得官兵都不敢上前。忽然,他停下了,右腿抽搐一阵又立刻接一个鲤鱼打挺直直站起来,扶着被踹的后腰,慢吞吞地说:“哎?我这是在哪?我晌午不是去买馍了吗,怎么这么快就黑天了,咋还走到城西了?”
而这时,天界廉贞殿,托腮斜靠在宝座的人忽然睁眼,他揉揉太阳穴,对身旁地人吩咐:“你即刻下凡,去会一会蛇妖,我要亲自看着他死。”
身旁人回应“是”,转身就走,宝座上的人又说:“厄寇,仇渡徒弟身旁那位不简单,把他给我带回来,不论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