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褚明镝冲出水面，大口吸着空气。

知道绯云此时多半不清醒，她没有再浪费时间喊他的名字，直接闭眼，集中精神感应。

不远处，一点粉色的微光在缓缓下沉。

她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朝着他的方向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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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浪费时间说废话的。

这是绯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接着，他就被拽进了黑暗的记忆。

水往上爬，扒住他的脚，裹住他的身体。

好冷...好冷...没有办法呼吸...

四只爪子无论怎么挥动，也没有办法向上浮。

水里都是灵气，那股令人作呕的灵气。

渐渐地，有一股不属于记忆的灵气冒了出来，暖暖的，温柔地从胸口开始蔓延。

绯云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褚明镝担心的眼神，然后是鼻背上的红痣，她的唇，她的脸...

褚明镝的手撑在一边，俯身查看他的情况，见绯云醒了，她松了一口气，坐回篝火旁，继续烤她的鱼。

眼前的视野瞬间开阔，望着一片漆黑的天空，绯云怅然若失。

“醒了就别傻躺着了。”

绯云慢慢支起身，他们身处在一片石滩上，离海不过几尺远。

旁边燃着篝火，暖烘烘的，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是湿漉漉的。

“你没用避水符吗？”

“我还不会在水下施法。”褚明镝吃着烤鱼，吐了两根刺，又说，“你沉得那么快，我救你都来不及，也没时间施。”

刚用了张清洁符，将衣服弄干，褚明镝递过来一个树枝，上面插着一条鱼。

“吃吧，这里的鱼肉还挺嫩。”

绯云哑然失笑，接过烤鱼：“你心倒是大，不会是救我的时候顺手捞的吧？”

“你怎么知道？”褚明镝哈哈笑了起来。

吃着鱼，绯云往远方看过去。

海面宽阔，安安静静。

若是不知情的人，根本无法想象，就在刚刚，这片海吞噬了无数生灵。

“你很怕海吗？”

冷不丁地，褚明镝问出这么一句。

绯云摇摇头，想开口又停住了。

他在斟酌要不要说，说多少。

褚明镝品出了沉默中的考量，模仿起绯云的语气：

“唉，不知道是谁说的，‘都绑上同生共死契了，还有什么好瞒的？’你瞒我的东西也不少嘛。”

绯云玩味地笑，看向她：“你可别学我说话，小心学得面相都像我了。”

褚明镝立刻敛起笑容，摸摸脸颊。

绯云将双手靠近篝火，闭上眼感受着温暖。

“玩个游戏吧，我说一个秘密，换你一个秘密。”

绯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再次看向褚明镝，只是这次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真诚。

“好啊。”褚明镝轻易地答应了，“你先说。”

“你想知道什么。”

绯云的声音骤然放轻，像飘渺的烟雾，飘到褚明镝的眼前，笼住她的耳朵。

他的眼神也放轻，眼睑半垂，不再直直地看着她。

不再是那种把她看进自己眼里的眼神，而是把自己送出来了一样。

褚明镝也被感染，身体微微往前倾，放低了声音。

“你的诅咒。”

短暂的沉默，绯云问了一个问题。

“你还记不记得，在归昼县，我去你的地下室找你，你喊我绯公子，我说，我不姓绯。”

“记得。”

“那你现在知道，我姓什么了吗？”

“知道。有苏，有苏绯云。”

九尾狐族，有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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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横行，作恶多端，仙盟成立以来，便一心清除妖兽。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便是有苏狐氏。

没有任何防备，有苏狐氏被整个仙盟联手灭绝。也是这次，让人和妖从此势不两立。

有苏狐氏留下的教训，让其他妖怪都学会了躲着仙盟，之后仙盟的除妖行动都变得困难起来。

灭族那年，有苏绯云正好一百岁。

一百岁，已经很大了，大到他刚好开了智，听得懂话，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此这一天，成了他不敢回忆的一天。

一百岁，还很小，小到他还没有化形，仍然是只狐狸样貌，没有任何能力抵抗。

有一个尊贵的仙者见他漂亮可爱，便提出想抱走他养着。

仙盟的人看他没化形，便也以为他没开智，什么都不懂，就留下了他。

但其实灭族的一切他都记住了。

受仙盟教导，他逐渐学了很多东西，却没有一日不忘报仇。

那一双倔强的，带有仇恨的眼睛，使仙盟盟主看出了端倪。

盟主要杀了他，却在紧要关头，临时改变了注意。

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其他宗门掌门人的劝诫，尤其是资历最老的星箓谷谷主提出要收他为徒，悉心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