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鲁斯想了想，挺起胸脯：“那我不怕！我以后要当黄金圣斗士，很厉害很厉害的！到时候我保护你！”

卡里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那你快点长大。”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林子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追上来。

那个拿弓的人，应该没事吧。

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记住了他说的话——“请相信我”。

她信了。

现在她只能信了。

卡里斯拉着雷古鲁斯在树林里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腿越来越沉，嗓子眼里有铁锈的味道。身后的林子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没有追喊声，但她不敢停。万一那些人绕到前面去了呢？万一那个拿弓的人没挡住呢？

雷古鲁斯被她拽着手，一声不吭地跟着跑。他没问，也没喊累，就那么闷着头跑。

终于跑到一片灌木丛后面，卡里斯实在跑不动了。她松开雷古鲁斯的手，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砸在落叶上，啪嗒啪嗒的。

雷古鲁斯也喘，但比她要好一些。他蹲在她旁边，仰着脸看她，眼睛亮亮的。

“卡里斯姐姐，你没事吧？”

卡里斯摆了摆手，说不出话。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树和灌木密密地挤在一起，什么都看不见。没有人追上来。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雷古鲁斯也挨着她坐下，没有催她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

等呼吸平稳了一些，卡里斯转过头看他。

“雷古，你怎么会在这里？”

雷古鲁斯眨了眨眼：“我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父让我在那边等他，我……”

卡里斯懂了。这孩子是偷跑过来的。

她没忍住笑了，笑完又觉得后怕。要是那些黑衣人先找到他呢？要是她跑过来的时候撞上的是别人呢？她不敢往下想。

“卡里斯姐姐，你没事吧？”雷古鲁斯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了，像是怕吓到她。

“没事。”卡里斯摇摇头，“那些人突然就冒出来了，追着我不放。我差点就被他们抓住了。”她顿了顿，想起那些黑色的斗篷和阴冷的气息，后背又有点发凉，“还好有个人救了我。”

“一个人？”

“嗯。拿着弓，穿着金色的铠甲。”

雷古鲁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卡里斯姐姐！那个人是不是很高大？头发是棕色的？看起来特别厉害？”

卡里斯愣了一下，回想那个人的样子。确实很高，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像一堵墙。至于厉不厉害……

“那些黑影都不是他的对手。”她说。

雷古鲁斯从地上蹦起来，差点没站稳，手舞足蹈的。

“那是师父！一定是师父！”

“师父？”

“嗯嗯！”雷古鲁斯使劲点头，头发跟着一颤一颤的，“射手座的黄金圣斗士希绪弗斯！特别特别厉害！他是我师傅！”

卡里斯看着雷古鲁斯那副又骄傲又崇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想起那个人挡在她面前的样子，背挺得很直，声音很稳。他说“请相信我”的时候，她真的就信了。

“难怪那么厉害。”她说。

雷古鲁斯又坐回她旁边，歪着头看她。

“卡里斯姐姐，师父为什么会救你啊？你认识他吗？”

卡里斯摇头：“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他。”

“那他为什么要救你呢？”雷古鲁斯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手，“我知道了！一定是师父知道卡里斯姐姐是好人！”

卡里斯被他的逻辑逗笑了。

“也许吧。”她说。

但她心里知道，不是因为什么好人不好人。那个人救她的时候，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认识她。或者说，他知道她是谁。

她想起花海里那个声音说的话——“你是预知女神的转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小的，瘦瘦的，指甲缝里还有泥。这双手能预知什么未来？连自己明天在哪都不知道。

“卡里斯姐姐？”

雷古鲁斯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嗯？”

“你在想什么？”

卡里斯看着他，看着这张圆嘟嘟的小脸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乱了。

“在想你师父。”她说，“他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

雷古鲁斯摆摆手：“没关系！师父不会介意的！他这个人可好了，从来不会跟人生气。”

卡里斯笑了笑，没有说话。

风吹过林子，树叶沙沙响。她靠着一棵树坐下，雷古鲁斯挨着她，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碎金子。

卡里斯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那些黑衣人还会不会追上来，不知道那个叫希绪弗斯的人现在怎么样了，更不知道阿释密达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得去谢谢那个人。当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