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斯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老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敬畏，不是紧张，是一种——亲近。

“赛奇爷爷！”她脱口而出。

赛奇愣了一下。他活了几百年，被人叫过“教皇大人”，叫过“赛奇大人”，叫过“老头子”。但从来没有人叫他“爷爷”。他看着眼前这个粉色眼睛、蓝色卷发、笑起来像只小狐狸的女孩，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卡里斯大人，您还是叫我赛奇吧。”他说，语气还是恭敬的，但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

卡里斯歪着头看他，狡黠地笑了。

“我觉得叫赛奇爷爷更亲切。”

赛奇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教皇殿里回荡，把门口站岗的卫兵都吓了一跳。

“好，好！”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卡里斯大人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卡里斯也笑了。她觉得圣域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从教皇殿出来，卡里斯站在门口，看着眼前陌生的建筑和陌生的面孔，忽然有点茫然。阿释密达不在。没有人牵着她的手，告诉她该往哪走。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随便选一个方向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卡里斯——！”

她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看清，一个人影就出现在她面前。

“卡里斯！真的是你！我好想你！”

卡里斯被吓了一跳，然后看到一头乱糟糟的棕发，一张圆圆的、带着傻气的笑脸。

“雷古？”

雷古鲁斯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从树上掉下来的小不点了。现在的他比卡里斯高了大半个头，肩膀也宽了，但笑起来的样子一点没变，还是那种毫无保留的、把整个人都亮出来的笑。

“你怎么又长高了？”卡里斯摸了摸他的头，发现得踮脚才能够到。

“我可是要当黄金圣斗士的人！”雷古鲁斯挺起胸脯，一脸骄傲。

卡里斯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

“好了好了，快松开，我都快被你勒死了。”

雷古鲁斯嘿嘿笑着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她。

“卡里斯，你怎么好像没怎么长高？”

卡里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没——”

“雷古鲁斯。”卡里斯的声音很平静，但雷古鲁斯打了个哆嗦。

“我什么都没说！”他连忙摆手，然后一把抓住卡里斯的手，“走走走，我带你去逛圣域！你不知道，这里可大了，你一个人肯定会迷路！”

卡里斯被他拉着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教皇殿。赛奇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他们，面具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她笑了笑，转回头，跟着雷古鲁斯跑进了圣域的深处。

雷古鲁斯带她看了很多东西。训练场，宿舍，图书馆，十二宫的阶梯。他一边跑一边介绍，像只撒欢的小狗，恨不得把圣域的每一个角落都指给她看。

最后他带她来到一座巨大的雕像前。

“卡里斯，你看！这就是雅典娜女神！”

卡里斯停下脚步，仰起头。

雕像很高，比她见过的任何建筑都高。女神手持长矛和盾牌，面容沉静而庄严，目光望向远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把白色的石像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卡里斯看着那张脸，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是敬畏，不是崇拜，而是一种——认同。这个女神，为了保护人类而战斗了千年。她也是女神。她也能做点什么。

“卡里斯？”雷古鲁斯歪着头看她。

“嗯？”她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

卡里斯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在想，我也该努力了。”

雷古鲁斯眨了眨眼，然后用力点头。

“嗯！我们一起努力！”

卡里斯看着他的笑脸，心里那些关于未来的不安和忐忑，好像淡了一点。阿释密达不在，没关系。她有新的路要走，有新的东西要学，有新的责任要扛。

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雅典娜的雕像。

夕阳正好，风很轻。

远处有人在喊雷古鲁斯的名字，他一蹦一跳地跑了过去。卡里斯站在原地，看着圣域的山门在暮色中慢慢暗下去，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阿释，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