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舒窈看着他这副模样,气得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心里却莫名地乱了节拍,脸颊的温度,都好像比刚才烫了几分。
等谢舒窈换完衣服,拎着包出来,就见到靳言靠在门口的梧桐树下,嘴里叼着根烟,火星明灭。看见她出来的瞬间,他指尖一捻,利落地把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动作熟稔又自然。
“走,哥哥送你回学校。”他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白毛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银钉闪着光,痞气十足。
谢舒窈翻了个白眼,语气冲得很:“谁要你送,我自己打车回学校。”
“好歹我们也认识快十年的老熟人了,”靳言迈步走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眉眼弯弯,眼里却满是算计,“既然遇见了,当然要送你回去。不然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打车多不安全。”
谢舒窈本想严词拒绝,可话到嘴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她盯着靳言那张欠揍的脸,心里冷哼一声,有靳言的便宜不占,那不是王八蛋吗?
她别过脸,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算你有点良心。”
靳言低笑出声,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上车。”
狭小的车厢里,薄荷味混着淡淡的茶烟气息,被空调风吹得缠缠绵绵。靳言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落在前方路况,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副驾飘。
谢舒窈侧着身,手肘撑在车窗上,指尖一下下点着玻璃,目光黏在窗外飞逝的霓虹上,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安静没撑过三分钟,靳言先开了口,语气欠揍:“怎么不说话?坐我车这么紧张?”
谢舒窈眼皮都没抬:“懒得跟你浪费口舌。”
“啧。”靳言咂舌,“过河拆桥啊谢舒窈,刚才是谁蹭我的车,还心安理得的?”
“是你硬要送的。”谢舒窈终于转过头,瞪他一眼,“我可没求你。”
“我乐意。”靳言挑眉,方向盘轻轻一打,避开前方的电动车,“再说了,我们好歹也是一个圈儿里的,送你回趟学校怎么了?难道你还怕我把你卖了?”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谢舒窈哼了一声,重新转回去看窗外,“指不定是想找机会报复我,比如把我丢在半路。”
靳言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声音传过来,有点麻。
“报复你?”他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戏谑,“我用得着这么麻烦?高中那次,你把我作业本藏在讲台底下,害得我被老师罚站,我不也没把你上数学课却看琴谱的事告诉老师?”
谢舒窈的脸瞬间有点热。
她不喜欢上数学课,那些什么xy各种公式看得她头疼,于是在数学课上偷偷看琴谱,却被靳言发现,还以为他会告诉老师,结果他愣是没提过一个字。
当然,这笔账,他也没少拿来拿捏她。
“那是你怕我揭发你上课偷偷打游戏。”谢舒窈嘴硬,“彼此彼此。”
“哦?”靳言来了兴致,“这么记仇?看来我在你心里,地位不低啊。”
“不要脸。”谢舒窈咬牙。
靳言目光看向前方,声音却低了点:“你那古筝,练多久了?”
谢舒窈手指无意识地点着车窗:“还是小时候学的,荒废了好几年。”
“难怪。”靳言低声说,“你今天弹得有点生涩,但……挺好听的。”
这话轻得像一阵风,飘进谢舒窈耳朵里,让她猛地愣住。
她转头看他,撞进他线条利落的侧脸。路灯的光掠过他扎眼的头发,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耳垂的银钉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平时的戏谑,也没有嘲讽,谢舒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算你有眼光”,或者“那是当然”,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好听,比专业的差远了。”
靳言失笑,侧过头看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那是别人弹的,你弹的,不一样。”
不一样。
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谢舒窈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别过脸,假装看窗外,却感觉脸颊在发烫,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沉默。空调风轻轻吹着,薄荷味和和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调交织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车停在学校门口,谢舒窈推开车门,顿了顿,还是转过身:“谢了。”
靳言靠在座椅上,看着她,嘴角噙着笑:“不客气。”
谢舒窈没再说话,转身往校门里走,脚步放得很慢,却没回头。
靳言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慢慢融进昏黄的路灯里,直到看不见为止。
他发动车子,掉头,心里想着游戏里的谢舒窈温柔乖巧,现实里的谢舒窈炸毛又嘴硬。
可不管是哪一个,都让他觉得,有意思极了。
靳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感觉……
还挺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