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两人不对付,靳言一直很想让她开心,可是当时年纪太小,没人教他该怎么做,他只想让对方的注意点,都在自己身上,却没想到,让谢舒窈越来越讨厌自己。
其实讨厌自己也无所谓,总比无视自己好,谢舒窈那样好脾气的人,如果讨厌自己,那不是也显得自己在对方心里是特殊的吗?
直到对方错把自己当成谭彦琛,那个叫“舒窈纠兮”的小姑娘,操作笨拙,却总带着一股韧劲,说话软乎乎的,被怪打死了只是小声抱怨两句,转头又会跟着他身后喊“学长”。他一眼就认出了她,那种熟悉的清澈和柔软,和记忆里的小公主渐渐重合。
他鬼使神差地隐瞒了身份,借着游戏里的“大神”外壳,一点点靠近她。看着她依赖地跟着自己,看着她因为他的保护而露出安心的笑容,看着她愿意同自己在游戏里成亲,靳言心里那片荒芜已久的地方,第一次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甚至开始幻想,等到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就告诉她真相,就以“靳言”的身份,重新追求她,欠她的、想给她的,都一一补上。
可他忘了,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坦诚,最习惯的就是用伪装保护自己。到头来,还是用最混蛋的方式,毁了这一切。
“她到底哪里不一样啊?言哥,你倒是说说!”张昊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凑得更近了,“‘她’是谁啊?现实里的人?言哥你真有心上人了?”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围过来,眼睛发亮,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卧槽!言哥你喜欢的该不会就是游戏里那个‘舒窈纠兮’吧?现实中也喜欢?”
“你们已经面基了?她长什么样?好看吗?言哥看上的,肯定是大美女!”
“怪不得在游戏里那么上心!天天守着她做日常,别人抢她怪你能直接红名杀人,连公会战都先顾着护着她,原来是早有预谋!言哥你可以啊!藏得够深!”
靳言被他们吵得头痛,酒精让思维变得迟钝,也让某些一直压抑的情绪找到了缝隙,丝丝缕缕地钻出来,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他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承认了喜欢“舒窈纠兮”这件事。那点头的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然,卸下了他平日里所有的伪装。
“真是她?!”张昊激动地一拍大腿,“那你还在这喝什么闷酒?去追啊!喜欢就上!还有你靳言拿不下的人?以前那些倒贴你的,你眼皮都不抬一下,现在遇到个真心喜欢的,还不赶紧冲?”
“对对对!送花!送礼物!天天接她下课!制造浪漫偶遇!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女孩子就吃这一套!”
“游戏里继续追啊!她不是生气了吗?你就死缠烂打,她去哪你跟到哪,保护她,帮她打副本,给她清仇人,让她重新感动!”
“要我说,直接现实中堵人!找个浪漫点的地方,诚恳道歉,把误会解释清楚!女孩子心软,看你这么认真,说不定就原谅你了!言哥你这么多年第一次动心,拿出点诚意来!”
朋友们越说越起劲,他们说的这些,都是靳言以前不屑一顾的手段,可此刻听着,他却没像往常一样嗤之以鼻,反而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自嘲。
追?怎么追?
他连微信都被拉黑了。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靳言都不肯给。
他放下酒杯,有些踉跄地站起身,动作带着酒后的不稳。他从裤袋里摸出那条淡蓝色的宝石项链,项链的链子是他特意选的细款铂金,吊坠是一颗切割圆润的蓝锥石。
冰冷的宝石在昏暗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像极了谢舒窈眼睛,指尖摩挲着那冰凉的触感,想到当初谢舒窈戴着它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他重新坐下,手指有些发颤地解锁手机,点开微信,聊天框停留在他昨天晚上发给她的「明天见」,下面没有任何回复。
他点开搜索框,输入那个熟悉的号码,找到那个账号,点进聊天窗口。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酒精让视线有些模糊,打字时好几次都打错了字。他想说“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想说“我不是故意要隐瞒身份,只是太怕你像以前一样讨厌我”,想说“游戏里的好,对你的在意,都是真的”,想说“给我个机会解释,好不好”……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那些酝酿了许久的话,在指尖敲出又删除,最后只剩下满心的无力。
谢舒窈那句“靳言,你真让我恶心”,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插进他的心脏,让他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他自嘲地笑了笑,将那些凌乱的句子全部删除,只打了两个字:
【晚安。】
点击发送。
几乎是同时,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下面跟着一行灰色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对哦,他忘了,他已经被谢舒窈给删了,他被关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靳言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久到朋友们的喧嚣都成了背景音。
然后他退出微信,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存着他在谢舒窈朋友圈保存的,和一张偷拍的照片。是上次在茶楼,谢舒窈穿着天青色旗袍泡茶时的侧影。
阳光从雕花窗棂洒进来,给她周身镀上毛茸茸的金边,她垂着眼,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颈间的肌肤白皙细腻,透着健康的粉色。
他放大了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她的轮廓,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他平日里的张扬叛逆判若两人。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一个人,如此珍视一份感情,却搞砸得一塌糊涂。
朋友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各种“追妹秘籍”,声音渐渐变得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