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车子缓缓停在谢家大门外。靳言拉好手刹，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到了。”他说，声音很轻，带着点不舍的意味。

谢舒窈推开车门，冬夜的冷风瞬间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积累的那点暧昧的温度，让她打了个轻颤。

“谢谢。”她站在车门外，大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谢舒窈。”靳言叫住她。

她的动作顿住，回过头。

车厢顶灯没开，只有外面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的轮廓，他的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专注：“寒假还长。如果在家里待闷了，或者想找人带你刷副本做任务，随时可以叫我。虽然最近确实忙，但挤挤还是有打游戏的时间，而且我打游戏很厉害，还很有耐心。”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可以给我发消息。过年事情是多，但我这儿，留给你的时间一直都有。”

谢舒窈听着他这有点别别扭扭，却格外真诚的邀请，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嘴角差点没忍住上扬。她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冬夜的寒气立刻包裹上来，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区的灯光里，靳言才收回目光。

走进温暖小区的谢舒窈，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夜风很冷，但她的脸颊却有些发烫，连带着心里也暖融融的，甜丝丝的。

谢舒窈推开家门时，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沈云和谢明远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档纪实节目，听到开门声便同时转过头来。

沈云脸上即刻漾开笑意：“舒窈回来了。”

“爸妈还没睡啊。”谢舒窈换上拖鞋，将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等你呢。”谢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关切问，“今天和朋友见面，玩得开心吗？”

谢舒窈走到沙发旁，在父母中间的空位坐下，肩膀挨着母亲温热的胳膊：“玩得很开心，大家都很好。”

她鼻尖萦绕着母亲身上熟悉的香气，铃兰的清冽裹着檀木的醇厚，是从小到大最让她安心的味道。

不像靳言带给她的感觉。那样混乱，那样不确定，像站在摇晃的浮桥上，又像坐过山车时猛地坠向低谷的失重感，心脏悬在半空，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那就好。”沈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婧伊送你回来的？”

谢舒窈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含糊地应了声“嗯”。她不想在这样平和的夜里提起靳言，不想让父母从她眼底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波澜，更不想解释，送她回来的人，其实是那个让她心绪大乱的人。

“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休息了。”她站起身。

“去吧去吧，早点睡。”

“爸妈晚安。”

“晚安宝贝。”

踏上楼梯时，谢舒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父母已经重新坐回原来的姿势，肩并肩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屏幕上，偶尔交换一个无声的眼神，电视的光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岁月静好的轮廓。

她想起靳言提起自己家庭时的语气，那种压抑的带着点自嘲的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九岁被接回靳家，生母早逝，父亲的不关心，还有不像兄弟，更像竞争者的堂兄。

谢舒窈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她惯用的薰衣草香薰，瞬间包裹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