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过年，团圆的日子。”靳言扯了扯嘴角，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落寞，“可我跟我爸他们吵了一架，闹得不欢而散。”

谢舒窈正想开口安慰，肩头突然落下一点重量，靳言的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脆弱。

她僵着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心里却软成了一滩水。靳言向来骄傲，从不肯在外人面前展露半分脆弱，这般低迷的模样，实在太少见。

“我跟他说，不用再安排我和刘小姐见面了。”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联姻的事，我不会同意。”

谢舒窈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袋的边缘，纸张的粗糙感硌着掌心。

她想起上次在车上，他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她只当是他一时的反抗，是少年意气，或许是说给她听的漂亮话。

可此刻，看着手里这些实实在在的文件，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说空话，他是真的在努力，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联姻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她听见自己轻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客观又冷静，“门当户对，又能带来商业价值，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最好的选择。”

这话落进靳言耳里，他瞬间皱紧了眉，抬起头看她，眼底带着委屈和愠怒，像被误解的小孩，又转回头望向窗外，手指在方向盘上越收越紧，指节泛白。

“我不喜欢刘小姐，所以不会娶她。”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我靳言这辈子，不会为了利益，娶一个我不爱的人。”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眼底认真，像在许下一个一生的承诺：“我未来的妻子，只会是我心爱的人。”

谢舒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震得她胸口发闷。

她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纸张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窸窣声，胸口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酸涩又甜腻，搅得她心慌意乱。

“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她低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眼里的情绪藏不住，怕自己会忍不住答应所有。

“是我怕你误会，所以必须跟你说清楚。”靳言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恳切的认真。

他倾身靠近，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里面盛着紧张和不安，“联姻的事情是我爸安排的，现在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暂时什么也做不了，可我已经在努力了，窈窈。”

窗外的烟花明明灭灭，细碎的光透过车窗落进来，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映得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袋上，带着一丝忐忑：“我只有这些东西，我知道很少，不够撑起一个未来，但是我会努力拥有更多，会拼尽全力站稳脚跟。我愿意把我的所有，都送给你。”

窗外，又一朵烟花炸开，五彩斑斓的光芒将夜空映得绚烂，也透过车窗，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玩世不恭的少年卸下伪装，把攥紧的一切，都捧到了她面前。

他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鼓起毕生的勇气，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所以，给我点时间，好吗？舒窈。”

最后两个字，喊得极轻，但像一颗小石子，狠狠投进谢舒窈的心湖，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不散。她攥紧了衣角，指甲陷进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却抵不过心底的翻涌。

这话比她听过的所有情话都浪漫，而且她知道，靳言从不是说说而已，他把自己努力攥住的一切，都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她面前。

谢舒窈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了，酸涩又胀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堵在喉咙里，让她想流泪。

这个向来嚣张玩世不恭，爱捉弄她、逗她的男人，终于卸下了所有幼稚的捉弄和嚣张的伪装，露出了内里那个会紧张、会不安、会笨拙而认真地对待一份感情的靳言。

那个谢舒窈从未见过，却又隐隐觉得熟悉的，柔软的、真诚的靳言。

这让她怎么拒绝呢？她根本无法拒绝。

可理智还是拉着她，她咬着唇，声音有些发软，将文件袋轻轻推回给他：“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靳言的眼神暗了下去，眼底的忐忑变成了失落。

他忽然伸手抓住谢舒窈的手，掌心用力，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敢弄疼她，眼睛直直地看向她，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对我并不是没有感觉的，不是吗？窈窈，我看得出来。”

谢舒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

话被靳言堵在喉咙里，他突然倾身吻了上来，所有的理智和犹豫，都在唇瓣相触的瞬间，烟消云散。

谢舒窈瞪大双眼，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唇瓣相触，带着他身上的木质香水味，还有一点淡淡的薄荷烟草味，混着冬夜的清冷，轻柔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她能看到窗外烟花的光芒在他眼底炸开，耳边的声音砰砰作响，是夜空中绽放的烟花，还是自己失控的心跳，她已经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