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习惯的。”郁黎朝雾蛇使眼色,蛇头轻点,用浑身鳞片刮蹭白鳞。蛇丝舔过火炭般的体温,含去白鳞上的水珠,陆白的声音又变了样,眸中蒙上如星河般的水雾。
陆白想,她要让他亲眼看着,那东西是如何击碎他的自尊。
他闭上眼睛,颤得仿佛浮在空中,触不到底。偏偏郁黎非要用精神域强行令他睁开眼睛,亲眼看着黑刺遍体的钩刺蛮横冲撞开鳞片,挤进旱道,引起撕裂般的贯通伤。
“疼!”他忍不住呼出声,蛇躯猛地绷紧,夹得郁黎的呼吸也停滞一瞬,谁也不好受。
莹白洁面扭曲的表情连带着脖颈的青筋浮起,双手试图抓住什么,光环凝成的手铐却将他牢牢捆住,只得掐住实验台的边角。细丝勒出血口,他也不在意,只想缓和快要裂开的痛苦。
郁黎见此,只得放开光铐。
上一刻还在痛呼的人,转眼收起眼底的脆弱,翻身朝她脖颈袭来。尖牙还未碰到郁黎,扭转的蛇尾却因为突然转变的姿势,刺身猛地抵到一处硬块,眼前一黑,倒在郁黎怀中,无助地抽抖。
黑蛇仿佛领悟到什么,缠成绳索的蛇尾不再停歇,找到乐趣,朝腺块狠钉,险些把逃跑的蛇尾顶下实验台。
收到郁黎警告的眼神,刺身这才放过那处细长的尾巴,收起放肆的行为,寻找其他热源猛攻。
怀中的陆白紧咬牙关,眼前一阵白一阵黑,失魂落魄地搭在郁黎肩头,随着鳞下抽哧的声音一耸一耸,凭着本能蜷缩蛇腹。郁黎好心地用指尖扫过他漂亮的背脊,揉合他快要颤裂的后颈,好笑道:“我说了你会喜欢。”
话音刚落,尖牙刺进她脖颈,唇齿烦躁地吸取所有涌出的血液,郁黎纵着他,等他终于抬起头,用那双愈发清醒的竖瞳看着她,难耐地问着:“为什么……还这么痛。”她才恶劣地笑出声:“你不需要这些助兴的东西。”
“忘了吗?你说过,你可以自己撑过去。”
说着,她轻轻放开陆白,蛇身接替她的怀抱,缠上陆白,把他再次按回实验台。
“不要……放开我。”
挣扎的行为反而让黑雾没了心软的心思,黑蛇看了眼郁黎,见她远离实验台,一心放在光屏上,处理着伤口。
刺身发了狠地攻锋,揉碎已经染上湿气的腔 壁,冲灭他眸中仅剩的清明。
渐渐地,蛇眸中的痛苦落下,另一道说不清的红光浮现。蛇尾不再逃避,反而开始回应黑蛇,绞紧刺身,换来黑蛇毫无技巧地兴奋深凿,次次擦过腺体。
擦破皮的痛感被白光湮灭,陆白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捂嘴强压下溢出的沉吟,迷失在蛇尾的节奏中。
耳畔滋滋的回响不断击溃他的神经,终于在某刻决堤,不再隐忍,看向褚寂。
“郁黎……嗯……郁黎……”陆白无意识地呢喃,试图唤回那道背影,却次次被忽视。
“哈!”
“嘶~”
最后一道火光猛地升空,两条蛇脊如弓般弯起。不同的是,如墨般的色彩惬意地游走,如昼般的色彩久久不能回神,瘫倒在黑蛇鳞下,仍被腹中挤满的水雾激得挛缩成一团。
那双红眸没了色彩,唇边溢出的水串顺着脖颈下落,与实验台上分不清是什么的水色融为一体。
陆白呆愣地看着头顶的金属顶,脑海中骤然升起的光亮还未落下,又见黑蛇朝他爬来,越变越小,钻进他的唇缝,朝食道翻涌。
他已经无力反抗,凭着吞咽本能吞下那条蛇躯,模糊的视线看到郁黎走到他身边,与他额头相贴,绝望地落下泪。
雾气再次在他的血肉内散开,抚慰沸腾叫嚣的血液。这次,他暴躁的精神波动却被另一道意识侵入。
陆白能清晰地感受到郁黎稳定平和的意识,精神丝柔和地飘进他的精神海,她的出现令一众狂舞暴躁的丝线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那是种没有触感、轻微到如微风拂过的柔和。两道精神海便在这道相触中融合。原本纷乱嘈杂的精神图景瞬间安静下来,与一场浓雾碰撞,雾气与他的精神图景泾渭分明,画出明显的界限。
那是……郁黎的精神图景。
她还是做到了,与他精神链接。
书上说,哨兵与向导的精神图景多是一处风景,陆白没想到,她的精神图景竟还是场看不到尽头的黑雾。
他试探性地踏进黑雾,见郁黎没有排斥他,继续朝浓雾深处走去,竟生出一份希冀,期望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不知道走了多久,陆白走到浓雾中心,雾色依旧没有改变。
他之所以察觉到这里是浓雾中心,便是因为这里的雾色稀薄,这里的黑不同于雾的边缘,更像是灰色,他甚至能看清伸出的手指,和更远处的薄雾。
雾气中似乎还飘着若隐若现的白色杂质。
心中有道身影劝着陆白转身,另一道声音又在怂恿他继续走,窥视浓雾的秘密。正在犹豫,身边的雾气自主散去,开出一条道路。
路的尽头,躺着一头沉眠的纯白狮身,那些杂质从白狮的腹下涌出,像一颗颗飞散的粒子,稀释了浓雾。
陆白呆愣地看着这一幕,他记得,郁黎的哨兵,拥有一头雪白鬃毛的狮子做精神体。
郁黎她……把他的精神体藏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白震惊的心不住颤抖,攥起的拳头无处挥泄,却又看见,照片中的那个男人,缓缓从狮身后走出。
那双幽怨的蓝眸定格般盯着陆白,仿佛在控诉他抢走了他的东西。最后却什么也没说,低身伏在狮身上,用手指梳理白狮的长毛,不再看陆白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