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是忍者的荣耀。

比起嘴上说着，斑却能切身的体会到，是弟弟下葬不允许任何人哭泣的父亲，是大笑着撞上刀尖随后拉开起爆符的春岛，太多太多了，多到不需要说。

但此刻面对少女的疑问，斑的内心却只有一个声音：

难道我连悲伤都不可以吗，连悲伤都是错的吗，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

一个平淡的声音，却猛然打断了斑所有的思绪，他愣愣地抬头看着少女。

“明明你们都在悲伤，嘴上却都在这样说，不过你倒是不同。”

话可以骗人，但味道不会，如风的鼻子更不会。

比起那些人说着的荣耀，弥漫出来的悲伤才是真实的。

似乎是面前的少年与之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如风愿意与他多说几句话。

“为什么都在为死亡悲伤，却还要一直争斗呢。”

如风处理过很多伤者，能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人无一例外都伤得很重，有些人甚至不再完整，更有些人在救治的过程中死去。

可无一例外的只要是醒过来的人都想要爬起来然后去奔赴下一场战争。

被带回来的人或是同伴或是敌人，会在离开这里后继续厮杀，也会直接当着如风的面不顾伤势也要将对方杀死。

一开始如风只是在原地看着，忍者之间的争斗即便是伤者也颇具威力，后来受伤多了，千叶叮嘱她记得躲开一些。

如风就站远着看，看这些忍者像是要达成某种使命般，不停地战斗着。

斑的伤势很重，但不过两天他便要走。

“很抱歉，但是我必须要尽快回去。”斑临走时对千叶和如风深深的鞠躬，他的表情很严肃，千叶没有阻拦他，如风也没有。

千叶只让自己去救这些人，从来没有让她阻止别人的离开，即便他们并没有痊愈。

在走之前，斑问了如风一个问题，他的眼神有些波动。

“如风，你认为什么是战争呢。”他的语气很平稳。

如风歪头思考了一下，随即回答道：

“没有意义的东西。”

没有意义，不过是一些人无休止的赴死，且得不到任何成果。这是如风所看到的战争。

斑的瞳孔抖动了下，随即笑了，这是如风第一次见到他笑，似乎这段时间一直缠绕他的东西被拨开了一点。

“如风，我们还会再见的，不要死啊。”

如风点点头，她当然不会死。

即斑之后，又是一个人引起了如风的注意。

是阳光大作的天气，如风将自己关在了小房间里，这附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发生战斗了，她又回到了吃饭睡觉干活看书的日子。

直到一个人的到来，一个熟悉的人。

战争总是让人无法预料的，生命在其面前也显得何其的脆弱。

半只脚踏入死亡的山寺在被拉回来后，重获新生的他发现自己好像不想再去战斗了，接近死亡，方才觉得性命的可贵，以及对家人那种迟来的温情。

不过刚可以行走，他便立刻往族地赶，心里一直有个声音让他快点回去，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他许久未见的妻子，还有他倔强又可爱的女儿。

木子那个小丫头，见到我肯定又要发起决斗吧。

想起女儿，山寺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扬起笑容。

好怀念和樱做的红豆饼啊……

山寺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思念像羽毛，不停的在心头挠痒痒。

回家的路总是那么的漫长且充满期待。

待到山寺回到了族地，收到的却是妻子战死女儿重伤失踪的消息，同伴只带回来木子的一条手臂，在山寺回来之前就被埋葬了。

如风第一次闻到如此呛鼻的味道，混着苦味，两者交混的气味实在算不上好闻，起码如风并不喜欢。

再见到山寺的时候，他乌黑的长发中夹杂着斑驳的白丝，脸上满是青茬，眼下的乌青和眼周突生的多条皱纹，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

如风对于自己救过的人是没有过多印象的，只是觉得此时站在屋门口的男人有些眼熟，直到对方开口。

“我记得你叫如风，对吗，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就这样河边的木屋旁多了一个小木屋。

如风对于这个男人的留下并没有什么概念，她依旧是整天做着自己的事情，多一个人的存在对她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山寺给她的味道十分的奇怪和难闻，如风很不喜欢。

“千叶，山寺好臭。”如风终于在饭桌上朝着千叶说出了这个。

千叶当然知道如风说的并不是山寺真的很臭，她温柔地摸着如风的头发。

“或许小如风可以做点什么让山寺不那么臭呢。”

如风低下头扒拉着饭，她开始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