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小姐,你怎么了?”
黎淙的声音响起,将她从繁杂思绪里扯回。
她抬眼,眸中恨意尚未褪尽,烧得她眼眶发红。
黎淙不明所以,只当是自己哪句话讲错,惹怒了她。
他手足无措起来。
“七小姐,我不对的地方,你说,我改。你别气。”
七小姐深吸两口气,将情绪尽数压下。
“我自己的问题,与你无关。”
她上前一步,甩开黎淙,大步朝明理堂走去。
留黎淙一人在原地挠头,但他很快找出事情症结所在。
“七小姐说不是我的错,那就是钟伯的错,要么是楼六的错。”
想明白后,黎淙返回暗室。
一拳打在钟伯肩膀上,钟伯一声痛呼,左肩伤口迸裂,流出鲜红的血来。
钟伯疼得呲牙咧嘴,嘴上却不服软。
“就这点本事吗,有种杀了我。”
黎淙第一次见人提这种要求,所以情种的脑子,定是与常人不同。
但黎淙此刻没有要杀钟伯的想法。
尽管钟伯曾在他的茶水里下了匙戾,毕竟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况且七小姐说过,在城里死了人很麻烦,不是简单挖个坑埋了了事。
但是这人惹七小姐生气了,他必须出手教训。
又是“砰砰”两拳,钟伯的嘴角也溢出血来。
黎淙看差不多了,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子。
包扎了肩上伤口,又给他喂了一粒药丸子。
“好了,死不了。”
黎淙拍拍衣裳灰尘,走了。
躺地上的钟伯,无声咆哮。
这是什么人啊?
哪有给人打一顿,再治伤的!
黑云遮住太阳,一场雨说来就来。
明理堂内,七小姐手持朱笔,在桌上的大幅宣纸上,涂涂写写。
要对付西楼,不是件容易的事。
必须从长计议。
然而七小姐还没出手收拾楼长传,西楼就传来消息。
楼长传被指派去往北地做生意,恐怕两年内都不得回鹤城。
添鸿阿嬷把消息带到,七小姐大为惊惑。
她拉住添鸿吃茶,打听起消息。
“长传怎么忽然要去北地,是祖母还是大伯的主意?”
添鸿如实相告。
“老太太还在查六少爷的小厮,大老爷得知消息,亲自提了六少爷,来福寿院请罪。”
“六少爷认了,他买通东楼下人,想要刺杀七小姐的谋士。”
“大老爷当场就打了六少爷,罚他明日启程去北地。”
“北地的路可不好走,劫匪盛行。大老爷罚得这么重了,老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
听完添鸿的话,七小姐心底冒出异常的不安来。
大伯按下楼长传,无异于自断臂膀。
就为了给她这个侄女一个交代,在老太太面前扮演好人?
不!
楼成威是商人,他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如果一个买卖,表面上看起来,他是亏本的。
那么,在其他地方,他肯定将窟窿补足了,甚至大赚一笔。
或者,这件商品本就是个亏钱货,亏卖是为及时止损。
无论如何,楼长传都是秤杆上的秤砣,在整个事件里,举足轻重。
她想起钟伯的欲盖弥彰,如今楼成威又自断臂膀。
两件事都与楼长传有关。
她更加确信,这个庶子,不可小瞧。
送走添鸿,七小姐立刻召来螽鸣等四人。
两人往北地,两人去鹿城。
任务发布后,三人摩拳擦掌,势要大干一场。
驷鸣显然要比另外三人考虑得更多,他问:
“我们四人都走了,那七小姐您的安危?”
七小姐让他们安心。
“钟伯拿下了,赵姨娘被困北酥园,杀手们尽数落网,危险暂时解除了。况且家中护院众多,我会多加小心的。”
再不济,还有黎淙嘛。
不过现在的黎淙,名义上仍是她的谋士,形象还是要维护的。
不能整日喊打喊杀。
螽鸣等人下去准备行李了。
鲲鸣尤为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
他拉住螽鸣,“你说北地是什么样子,真的一年当中有半年都是漫天大雪吗?”
“那你说我要带什么衣服,七小姐去年赏我的那件羊皮袄子,够不够厚?”
螽鸣捂住耳朵,能不能换个人随他去北地?
四名大护院,忙碌而有序地准备出行所需物品。
螽鸣、鲲鸣,主要目的是跟踪楼长传,自然需要轻车简从。
提一把刀,背上几顿干粮就出发了。
驷鸣、鸮鸣,前往鹿城调查冥火踪迹,更是不能打草惊蛇。
螽鸣觉得,此行最重要的准备,是教鲲鸣,学会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