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人都到齐了。”

说话的是角落里一个穿灰色长衫的老人，坐在一张老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汤的颜色深得发黑。他脸上挂着一种职业性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是量过似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老人吹了吹茶沫子，慢悠悠地说：“诸位，我是这里的掌柜。规矩我先说一遍，只说一遍，听好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本馆营业时间分白班和夜班。白班，辰时到酉时，给阳间的客人拍照。夜班，戌时到寅时，给阴间的客人拍照。”他走到那面照片墙前，枯瘦的手指从一张张照片上滑过，“白班的规矩简单——客人来了，拍照，收钱，走人。夜班的规矩嘛……”

他转过身来，那张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嘴角咧得更开了，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夜班的客人会提一个要求。你们替他们完成，拍完照，客人满意，安全。客人不满意——”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个相框的形状，对准了宋迟的方向，“咔嚓”一声。

所有人沉默了。周奇奇的脸色白得像墙上的照片，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纪时这时轻笑出声，就显得格外明显：“哟，还是个良心老板，完不成业绩辞退走前还给人免费拍照。”

掌柜：“……”

“我现在一棍子杵死你信不信？”

周奇奇刚才还惨白着一张脸，听见这话惊讶地张大嘴巴，对着表哥自以为很小声地说：“我天，纪大佬把掌柜气得都骂人了。”

掌柜听见这话，顺着声音的方向扭头就是一个死亡凝视。

周亮被盯着不敢说话，心里想骂娘：小瘪犊子，想死别拉上我呀！

掌柜到底还是没做什么杀人灭口的事。他自己深呼吸，冷静过后又继续介绍起任务。

“每张照片，都是一个人。”掌柜重新坐回藤椅上，端起那杯黑茶，“你们十个人，五天内一人拍一张夜班照片。完成了，就能出去。完不成，或者有人死了——”

他喝了一口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眼神还时不时瞟向纪时。

“那就代替他们...成为照片。”

圆钟的秒针还在跳，十一点五十六分，五十七分，五十八分。

“现在是亥时三刻，”掌柜闭上了眼睛，像是累了，“还有两刻钟到子时，夜班开始。诸位可以四处看看，熟悉一下环境。后面的房间是你们的住处，每人一间，门上挂着名字。”

随后他便重新坐回藤椅，闭上双眼。

纪时第一个动了，他走到那面照片墙前，仰着头从下往上看。姜念跟在他身后，口香糖已经不吹了，安静地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