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沿着这条溪水而下,最终,会抵达水寨。”
“水寨?将军操练操练水军的地方?”
“不错,改日领你见识见识,你夫君指挥万军的模样。”
陆泠微微垂眸:“军机重地,妇人怎可靠近。”
嘴上这么说,但陆泠是想起了上一次踏足军营,勾起了初次亲密的回忆。
孙策佯装沮丧道:“唉,好伤心啊,不能在夫人面前展现我英勇一面。”
陆泠屈膝抱在身前,不经意道:“无需展现,将军……从来英雄盖世,美若神明。”
孙策怔住,惊愕地盯着她。
“再说一遍。”
“江东谁人不道将军英勇善战,所以将军不必展现。”
“你方才的话是这意思?”
“是。”
孙策眼中刚亮起的光黯了下去,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
“亏我生出冲动,想你若再重复一遍,夸我英雄盖世、美若神明,我就偷亲你。”
陆泠唇角微微弯起,低头掩住笑意:“将军的小心思,很好猜。”
“原来故意不说给我听?啊……可怜我对你狠不了心,只敢憋在心底委屈。”
陆泠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孙策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笑了一会儿,他忽然安静下来,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夫人。”
陆泠闻声转过头去,眼前英俊的忽然放大、模糊,温热的唇瓣猝不及防贴上自己的。
孙策担心她躲开,及时抬手捧住她的脸。
溪水声变得遥远,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
过了片刻,他缓缓退开些许,眼中带着得逞的笑意。
陆泠的脸早已红透,抬手掩住唇道:“光天化日……将军怎可做这等事?”
孙策坦然自若,拇指仍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无人之境,你是我夫人,我是你夫君,于情于理,并无不妥。所以……我能在这儿,继续昨晚的事吗?”
“当、当然不可!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陆泠说完便起身,却被孙策拽住手腕,拉着跌坐回他腿上。
“急什么?日头还高着呢。”
“那也不能继续昨夜的事!”
“好好好,不继续,全听夫人的。”
他吹了声口哨,拴在树旁的马儿打了个响鼻,慢悠悠地走回来。
孙策翻身上马,照旧不由分说地将陆泠揽到身前。
回程的路,马蹄轻缓,春风拂面。陆泠靠在他怀里,竟有些昏昏欲睡。
“困了?”孙策低头看她。
“嗯……许是昨夜没睡好。”
孙策低笑一声,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餍足般慵懒道:“昨夜我也没睡好。”
陆泠懒得接话,索性闭了眼。
进城时,陆泠已在他怀中睡去。孙策放慢马速,稳稳当当地穿街过巷,惹来不少行人侧目。他浑然不觉,反倒越发骄傲、享受。
“哎呀,我这夫人要是知道我刻意带着她,在城中百姓面前转悠炫耀,会不会讨厌我呀?”
到了孙府门前,门房小跑着迎上来,正要开口,被孙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他将陆泠小心翼翼地横抱起来,轻手轻脚地翻身下马。
陆泠迷迷糊糊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含糊道:“是到了吗?”
“没呢,你继续睡吧。”
“嗯……”
孙策抱着陆泠穿过前院,径直往东院厢房走。
刚转过回廊,迎面撞上一个人。
“伯符——”
孙策脚步一顿,看清来人,眉头微挑:“公瑾?你怎么来了?”
周瑜看着孙策怀中熟睡的人,无奈摇头笑道:“看来昨夜你夫妻二人,说了不少话。”
“不许打趣,说正事。”
两人一见面便知有要事发生,表情不约而同凝重起来。
周瑜道:“荆州来报,刘表有所动作。黄祖近来因手下得了一员大将甘宁,愈发猖狂。”
荆州太守刘表曾派手下黄祖,于砚山追杀孙坚。
孙策眼神一沉。荆州太守刘表曾派手下黄祖,于砚山追杀其父孙坚。
此仇未报,如今又添新患。
“甘宁是什么人?”
“少时好游侠,聚众横行,杀人为乐,人称‘锦帆贼’。此人勇武过人,善射骑,水战尤精。黄祖得之,如虎添翼。”
孙策冷笑一声:“锦帆贼?倒是个有趣的名号。可惜跟了黄祖那等鼠辈。”
“而且……此消息并非可靠,只是有所耳闻。”
“何事?”
“陆氏那边,似乎有人暗中与刘表串通,又谋反的苗头。”
“陆氏?陆绩?”
“目前只确定寿春陆氏,陆绩尚且不知。”
孙策低头看向怀中依然沉睡的陆泠,思绪混乱。
“公瑾,叫上仲谋,议事厅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