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直一直一直都在这受尽折磨——可理由居然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世。
凭什么。
忍耐是有限的这句话在听到这位家主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时候彻底地应验了。
一直以来都在忍住的咒力,那黑红色相交的诡异能量萦绕在自身周围。他伸出手来随意抓过一旁于墙上挂着的剑,指尖所蕴含的能量得到转移,整个人都像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阎王——他的耐心早已因这件件事耗尽。
粉色瞳孔中所透露出来的杀意就像是地狱来的死神要收割人性命,四周环绕着的强大咒力无一例外不显示出对方是「怪胎」这一事实。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不符合年纪的成熟。
一旁的部下想逃,可腿就像被铅灌了一样沉重,动弹不得,只能勉强忍住发抖和对上视线时的冷颤。
——开始吧。
杀戮。
那日。
神川鹤走了一条淌着鲜血的路。
—
踏出神川宅的一瞬间他好像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他闻到格外清新的空气,他看见天上的乌云滚滚,他听见风顺着自己身旁吹过将树叶摇晃得沙沙作响——他好像自由了。
神川家的人被杀的一个都不剩。
一,个,都,不,剩。
这样也好,他垂下眸子想着。此刻除了想要活下去的念头以外什么都没有。他没有欣喜,没有恐惧,只是无尽的惆怅与一种被换作「不知所措」的情感。
胜利的荣光摆脱不了「怪胎」的名号和自己丑陋不堪的出身。
血腥气掺杂着自己咒式的残秽萦绕在自身周围,神川宅邸里此刻没有任何活着的生命体。
那华丽的住所此刻坍塌,成为一眼望得到尽头的废墟。
这样也好,他再度想着。
被箭贯穿的肩膀鲜血不断流出,在打斗过程中身体所受到的擦伤、刀伤和碰撞时的淤青让他不能再动一步。他不惧怕疼痛,可此刻他甚至于就这么站在地面上都有些费力。
对于咒式操纵的不熟练、体术的生涩与因营养不良而瘦弱的肢体无一不在叫嚣着一个事实——
他可能快要死掉了。
......但他不想死。
糟糕透了。
这时他听见不知是谁脚步声由远及近,速度极缓,似乎面对已变成废墟的神川宅包括这些火、烟、血腥气毫不在意。那踏着石子路走来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盯着远处的废墟不爽地「啧」了一声。
其所带来的压迫感和一股强烈的咒灵气息甚至让神川鹤无力抬起头来看他。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狼狈得不行。他下意识在思考对方的来路。
或许是来杀死自己的。
不,一定是来杀死自己的。
可现在自己无力与任何人一战。现在他的力量甚至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都打不过,更何况是能够让他察觉到强大咒力气息的这位...不知名的人。
“你干的?”
对方的声音低沉,听得神川鹤浑身血液都像是在听到对方说话的那一瞬间凝固。恐惧由心底无端升起。他张了张嘴,没有力气抬头看向距离自己大概有两米远的人,只能盯着脚底的石子。
对方或许是特级咒灵也说不定,他以混沌的意志暗暗想着。
“...是。”
他勉强打起精神回应。
对于生存的本能和对危险的感知让他知道现在奋不顾身与他战斗并不是什么妙计。
而且能够被杀死的概率极大。
对方周围那不言而喻、令人胆怯的死亡气息,像是从地狱深处踏着鲜血而来的死神。
神川鹤的行为好像勾起了对方的好奇心,那个不明人士蹲下身子来看神川鹤——神川鹤的余光里看到对方好像有四条胳膊和布满全身的咒纹。那定不是人能够有的。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对方又开口了,那声音里能够透露出一种显而易见的「愉悦」。似乎没想到神川鹤这样身形单薄又瘦弱、甚至在人类年龄里还未成年的人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或许只是好奇心作祟。
“第一个,是被我杀死。第二个...”他故意一顿,观察神川鹤的反应。
对方身形摇晃,看样子支撑不了多久。
“——成为我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