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风没听明白。
止水却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卷轴会开始往少数人手里集中。”他说。
千影点头。
“对。”
她蹲下来,拿树枝在湿泥地上很快画了几个圈。
“151个人,151卷。”
“第一天结束以后,一定会有人变成0卷,也一定会有人手里有2卷、3卷,甚至更多。”
她一边说,一边把原本散着的小圈往中间慢慢聚。
“到了第二天,别人盯的就不再是‘谁离我最近’,而是‘谁手里的卷轴最多’。”
流风看着那串圈一点点堆在一起,脸色也跟着一点点变白。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第一天像乱战。”止水说,“第二天开始,会出现猎人。”
“和肥羊。”千影补了一句。
流风抱着水壶,忽然觉得手都凉了。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现在还只是刚进来,不够肥。”千影说。
流风:“……”
这安慰真有特色。
他们没在小溪边停太久。
半刻钟不到,千影就站了起来。
“走。”
“这么快?”流风明显还没歇够。
“这里是水源。”千影说,“待久了会有人来。”
话音刚落,前方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非常短、非常急的叫声。
不是惨叫。
更像是有人在惊慌里连呼吸都没调整好,就先喊了出来。
“在那边!”一个陌生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千影和止水同时抬头。
流风脸色一变。
“有人被追?”
“嗯。”千影只停了一息,“过去。”
“我们要救人吗?”流风下意识问。
“先看值不值得救。”她说。
这句说得很冷静。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更像忍者。
不是一听见求救就冲。
而是先判断:人值不值得救,局值不值得进,卷轴值不值得拿。
止水没说话,只跟着她一起往声音那边压过去。
三个人都压低了身形。
枝叶从肩头擦过去,鞋踩在湿泥里几乎没声。越往前,动静越清楚——
喘息、脚步,还有武器偶尔撞在一起的轻响。
前方是一片不大的空地。
一个学生正被逼在树下,右手握着苦无,左肩已经见了血,呼吸乱得厉害,明显和小队另外两个人不在一起。围着他的三个人年纪不大,但动作明显比他稳得多,一个正面压,一个侧面绕。
“把卷轴交出来。”正面那个说。
“你还能少挨一下。”左边的另一个人也出声。
被逼住的学生咬着牙没动。
右面那人已经悄悄绕到了更刁钻的位置,显然不准备再跟他废话。
流风只看了一眼,就先紧张了。
“他们要动真——”
他话还没说完,千影已经开口:
“止水,左边那个。”
“好。”
“流风。”
“啊?”
“等会儿别往前冲。”她看了他一眼,“也别站着发呆。若有人朝这边看,就把石子往右边扔。”
流风愣住。
“为什么是右边?”
“因为我会从左边过去。”
这一句落下的同时,千影已经动了。
不是冲。
而是极快地从低处贴过去,整个动作压得很低,几乎和树根影子融在一起。对方的注意力全在被围的人身上,根本没发现旁边又多了一个。
“现在。”止水轻声说。
火遁起手。
但不是大火球。
只是很小、很准的一团火,从左侧树干后突然切进来。
“什么?!”
左边那人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
阵型一乱。
而也就是这一瞬——
流风真的扔出了石子。
而且因为太紧张,扔得比千影想的还用力。
啪!
石子砸在右侧树干上,声音又脆又响。
正面和右面的人也本能地偏头去看。
就是这一眼。
千影已经从阴影里切了进来。
她没有先打人。
先打卷轴袋。
苦无横过,一勾一挑,左侧的那人腰侧绳扣被直接挑开,卷轴袋“啪”地掉下去半截。
“你——”
那人瞬间慌了。
而慌,才是她要的。
下一秒,对方反手苦无就朝她刺过来。千影没有硬接,直接替身。
“砰。”
一截木桩炸开。
对方动作一僵。
千影已经从更侧一点的位置翻出来,抬手一记最基础的水弹,直接打在那人握苦无的手腕上。
水弹不重。
但距离近。
“啪”的一声,手腕一麻,苦无立刻掉了下去。
与此同时,止水已经切到了右侧那人身后。
动作非常干净。
没有多余花样,就是一记手刀敲在颈侧,把人直接打倒。
这就是他可怕的地方。
火遁只是开局。
真正近身时,他的动作比很多人想的还干净利落。
正面那个一看情况不对,转身就想跑。
千影没追人,反而一脚踩住掉下来的卷轴袋。
“走可以。”她说,“卷轴留下。”
那人咬了咬牙,眼神在她和止水之间来回扫了一眼,终于还是松了手。
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林子里,跑了。
空地上一下安静下来。
刚才被逼在树下的学生还喘着气,显然没从这一下反转里彻底回神。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了看千影脚边那卷轴袋,喉结动了一下。
“我……我也给你们。”
他把自己怀里的卷轴直接拿出来,递过去,动作快得像怕晚一步自己也会被收拾。
流风在后面都看愣了。
“你怎么也给?”
那学生苦笑了一下。
“我守不住。”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
“我两个其他的队友已经被淘汰了。”
可一点都不丢人。
至少在死亡森林里,不丢人。
千影看了他两秒,伸手把卷轴接过来。
第一枚是抢下来的。
第二枚,是别人为了活命主动给的。
这很现实。
“你走吧。”她说。
那学生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真的会放人,随即非常快地说了句“谢谢”,捂着肩膀就跑了。
等人跑远,流风才终于从树后出来,整个人还有点懵。
“这就结束了?”
“嗯。”千影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两枚卷轴,顺手收好,“第一轮筛选而已。”
“第一轮……”流风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觉得刚才那一幕其实一点都不轻松。
这不是普通打架。
是已经开始“谁更值钱、谁该先退场”的筛选了。
他正想再问,火光在更深处轻轻晃了一下,又很快被树影吞掉。
千影把水壶拧紧,站了起来。
“走。”
流风一愣。
“又走?”
“嗯。”
“去哪里?”
千影抬眼看向那边的火光。
“去看看,第一天最厉害的那批人,打算怎么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