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火。
“走!”千影抱着袋子往坡上冲。
止水也同时后撤。
那蛇头已经再次压了下来,快得带风,火边那个高年级终于知道怕了,转身就跑。可刚跑出两步,脚下一绊——
不是绊线。
是他自己刚才为了做局,布在火边那道半陷半露的土坑。
流风在坡上都看傻了。
“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算。”那个冷得像没温度的少年淡淡答了一句。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上去救所有人。
而是直切最危险的点。
流风甚至没看清他怎么下去的。
只觉得树影一晃,下一瞬,那少年已经出现在蛇头正前方偏半步的位置。不是为了硬打,也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一个非常利落的、完全不像学生会有的判断——
他知道那高年级跑不掉了。
也知道蛇若真一口下去,整个局会更乱。
所以他只做一件事。
手一抬。
风遁。
不是大风,不是风刃乱飞。
只是极薄、极准的一道切线,贴着蛇眼前过去。
没有直接伤到蛇。
却把它最关键的视线逼偏了一瞬。
就这一瞬。
他另一只手已经抓住那高年级后领,整个人往后一扯。
“滚。”
高年级被拽得直接摔出去,卷轴也甩了一地,姿势难看得很,可至少没被当场吞了。
这就够了。
蛇扑空了。
扑空的东西最容易发狂。
千影心里一沉,几乎是立刻明白了——现在不是“谁救了谁”的问题了,是所有还留在这里的人,再不一起撤,就都得一起倒霉。
她脑子转得极快,目光一扫,就看见火边还有一截半烧断的木架。
“止水!”
“我知道。”
这回他居然连问都没问。
火遁再起。
不是打蛇,也不是打人。
“火遁·凤仙火之术!”
火球精准打在那半截木架和旁边残柴上,火一下窜起来,烟也跟着起来。烟一重,蛇的判断自然就会更乱。
而千影这边,直接把怀里的卷轴袋往止水那边一丢。
“接着!”
她自己反而转身扑向另一个方向,手里印已经结起。
“变身术!”
下一瞬,烟里像又多了一个人影,从更左边窜出去。
蛇果然被新的“猎物”晃了一下,头一偏,追过去了。
而千影真身已经趁这一瞬间翻上坡,一把扯住流风。
“跑!”
流风被她扯得差点原地飞起来,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看。
“那个漂亮得不像人的家伙怎么办?”
千影:“……”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对人的第一印象居然还能是这个。
“先管你自己!”
止水已经跟上来了,怀里抱着那只袋子,跑得居然还不算狼狈。
至于那个刚才出手救场的少年——
流风刚要再回头,耳边忽然有风贴过去。
不重。
却很凉。
下一瞬,那少年已经从他们旁边越了过去,速度快得像根本没把身后那条大蛇放在眼里。经过他们时,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仿佛只是顺手把场面收了一下,现在就该退了。
这让流风心里非常不平衡。
“为什么他跑得也这么轻松。”
“因为他不是你。”千影说。
“你这句也太伤人了吧!”
“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们两个真的很适合一辈子单身。”
这句话一出来,止水差点脚下都绊一下。
千影则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明明后面还有一条发疯的蛇在追,流风却靠一句话把气氛带歪了半寸。
很离谱。
但也确实很流风。
他们一路冲出去很远,直到彻底听不见那边的动静,才终于慢下来。
流风直接靠着树滑坐到地上。
“我觉得今天已经够了。”
“还早。”千影说。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不能。”
止水也停下来,先把手里的卷轴袋放下,确认袋口没裂,这才轻轻呼了口气。
千影看了一眼那袋子的鼓度,心里算了一下。
不少。
远比他们刚进来时的两卷多得多。
流风也看见了,眼神都开始发直。
“所以……刚才那一口,算拿到了?”
“嗯。”千影说。
“那是不是离前十五近很多了?”
“近一点。”
“只是近一点?”
“因为你还没算刚才那条蛇值几条命。”
流风沉默了。
说得很对。
完全没法反驳。
止水把袋子打开,借着树缝间那点还没完全暗下去的天光,低头看了一眼。
“比想象中多。”
“多少?”千影问。
“加上我们原本那六卷,”止水看着她,“够我们从‘不够肥’变成‘开始值钱’了。”
流风一听,脸又慢慢白回去了。
“所以意思是,我们现在要从‘躲危险’升级成‘被危险找’了,是吗?”
千影点头。
“差不多。”
流风捂住脸。
“我就知道这章不会真的轻松结束。”
这句话说完,林子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不是风停了。
是前面树影里,又有了一点不太对劲的动静。
这次,不是蛇。
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
千影慢慢抬起头,看向那边更深一点的黑。
她忽然明白了。
刚才那一场火、蛇、卷轴,还有那袋被她硬拿下来的东西,已经足够把附近所有还没吃上肉的人,都一起引过来。
第一天到这里,终于要从“试探”变成真正的——
抢夺卷轴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