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忍校屋顶难得热闹。
不是谁正式约的。
也没人提前说“我们去屋顶吧”。
可人就是一个个上来了。
像考完以后,身体会自己往某个熟悉的地方走。
像大家心里都明白——有些话,在教室里说不出来,在操场上也显得傻,只有坐在屋顶,吹着风,看着木叶一点点亮起来的时候,才比较像样。
带土第一个爬上来。
动作太急,脚下还滑了一下,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回楼梯口。
“我就知道你们在这!”
琳已经坐在那里了,抱着膝盖,听见这句先笑了。
千影靠在墙边,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止水坐在屋顶边缘,姿势很稳,像风再大一点也吹不动他。
流风坐得离边最远,一副“我今天已经毕业了,不想再体验高处不胜寒”的谨慎。
不远处,阿斯玛靠着另一边的柱子,嘴里叼着草,一副“我只是随便路过,顺便看看你们这群小鬼是不是吵死了”的样子。
至于卡卡西——
卡卡西果然也来了。
他站得最远,抱着手,神情还是淡淡的,像这里所有热闹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可偏偏就是没下去。那种“我只是站在这里,跟你们无关”的劲,反而比阿斯玛那种“我随便路过”更假一点。
下面操场边,奈绪和凯正好经过。
凯一抬头,眼睛立刻亮了,显然很想冲上来一起喊两句什么“青春毕业终章”。
奈绪眼疾手快,直接把人往旁边一拖。
“你上去只会更吵。”
“可那是毕业后的青春屋顶——”
“闭嘴,走。”
凯还想回头。
奈绪又拽了一下。
于是凯只能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很用力地朝上面挥手,像在参加什么木叶青春告别仪式。
流风目送他们远去,由衷地说:
“她又救了我们一次。”
“这话我同意。”千影说。
带土已经在屋顶上躺下来了,看着天,整个人都还在发亮。
不是一般的亮。
是那种一想到“水门老师”四个字就恨不得把自己也发成金色的亮。
“我就知道!”他说,“我果然能进水门老师的队!”
“是观察期。”卡卡西冷不丁开口。
带土一下坐起来。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泼我冷水?”
“因为你太热了。”卡卡西说。
阿斯玛在旁边都快笑出声。
“这话有道理。”
琳抱着膝盖,眼里的笑意也压不住。
“其实我现在也还有点不真实。”
“你看!”带土立刻转头,“连琳都这么觉得!”
“我的意思是,”琳很温和地补了一句,“你现在最好先别太得意。”
“……你们为什么今天都这样。”
“因为这是关心。”千影说。
“你那不像关心!”
“那像什么?”
“像预言我会倒霉!”
“谢谢夸奖。”千影说。
流风在旁边笑得差点坐不稳。
“我忽然觉得,我不是这里最惨的那个。”
“你本来也不是。”止水温和地接了一句。
流风立刻转头看他。
“真的?”
“嗯。”止水点头,“你至少已经分到了真木老师。”
流风一下又坐正了。
对。
很有道理。
他现在是被真木琉璃子老师看中的人。
后勤与支援适性观察队。
月光疾风和卯月夕颜是他队友。
光是把这几个名字放在一起念一遍,流风都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很值钱。
“我觉得我现在说话都可以更大声一点了。”他说。
“你试试看。”千影说,“我现在就能把你从屋顶扔下去。”
“那我还是保持原音量吧。”
一屋顶的人都笑了。
连卡卡西嘴角都很轻地动了一下。
风从木叶上空吹过去。
远处的火影岩在晚霞边缘显得很清楚,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星,又像人家。下面还有人影走来走去,不知火炎刚从另一边楼下经过,抬头看了眼屋顶,像是想说“你们毕业以后倒更会找地方闹了”,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没出声。再远一点,夕日红正和惠比寿站在走廊边说话,神情都比平时认真,显然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想自己的队伍会是什么样。
一切都像刚刚开始。
又像已经结束很久了。
千影坐在那里,听着带土吹牛、流风瞎想、阿斯玛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补刀,忽然觉得很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
是那种——很多人都还在,很多光也都还亮着,所以反而会让人觉得安心一点的安静。
她偏头的时候,正好看见水门从下面的路上走过去。
金发,白披风,步子不快不慢。
他没有抬头,也不知道屋顶上有人正看着他。可千影的视线还是下意识追了一小段,心里那点很轻的热,又悄悄烧了一下。
不是那种能说出口的喜欢。
至少现在还不能。
可也不是一句“我只是崇拜强者”就能糊弄过去的心情。
她只是看着他从灯下走过,看着那点金色被傍晚最后的光轻轻一碰,心里就会很轻很轻地想:
啊,果然还是很好看。
而且那么厉害。
这种喜欢,很小。
也很安静。
像她自己悄悄藏在心里的灯。
阿斯玛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顿时“哦”了一声。
千影:“……”
完了。
他看见了。
“你哦什么?”她立刻先发制人。
“我什么都没说。”阿斯玛嘴上这么说,表情却已经很欠打了。
带土本来还在说自己未来一定会当火影,一听这边动静,立刻警觉转头。
“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千影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