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风却已经瞬间懂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哦——”
千影:“黑田流风。”
“在。”
“你最好现在就闭嘴。”
“我也什么都没说。”流风一边说,一边努力憋笑,“真的。”
止水坐在旁边,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很好。
连他都在笑。
卡卡西站在最边上,沉默地看了他们半天,终于很平静地来了一句:
“原来你也会这样。”
千影一下转头。
“我哪样?”
“像个普通人。”卡卡西说。
这句话说得太平,平得像不是在损她。
可偏偏因为不是在损,才更噎人。
千影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你今天也挺像的。”
这回轮到卡卡西不说话了。
阿斯玛在旁边一下笑出了声。
“行啊。”他说,“你们这届小鬼毕业以后,嘴倒是都更利了。”
“不是都。”流风立刻纠正,“主要是她利。”
“你也不差。”千影说。
“谢谢,不想要。”
屋顶上又笑开了。
带土还在那边继续说自己以后一定会比卡卡西更快当上火影,琳笑着听,偶尔纠正两句;流风已经开始认真思考真木老师会不会允许自己在队里主修“活着回来”;阿斯玛看着他们,嘴上嫌吵,实际上根本没走;卡卡西还是一副“我只是路过被迫站在这”的样子,可也没下去。
下面偶尔还有人路过。
月光疾风抱着刀,停在楼下抬头看了看,咳了两声,像是想上来,又像是觉得太热闹了不适合自己,最后还是转身走了。夕日红从另一边经过时,和琳对上视线,彼此都笑了一下。惠比寿则站在台阶边,很认真地朝他们点了个头,结果被带土一句“你站那么直干嘛又不是老师”噎得脸都僵了。
连这种琐碎小事,都莫名显得很好。
千影坐在风里,忽然觉得——
这一刻,他们都还很年轻。
年轻得过分。
年轻得像根本不知道以后会失去什么,不知道战争会把谁先推到前面,也不知道有些看起来很长的日子,其实会过去得很快。
可也正因为不知道,所以现在才会这样坐在一块。
看着天。
吹着风。
说着以后。
也笑着彼此拆台。
忍校到这里,好像才算真的结束了。
不是因为老师念完了名单。
不是因为小队定了。
而是因为他们终于在这一天,真正各自拥有了未来。
风从屋顶吹过去,卷着木叶熟悉的味道。
布料。
木头。
汤。
还有灯火人家的气息。
千影抬头看着天边最后一点没散尽的亮,忽然很轻地想——
旧的日子,到这里,大概真的结束了。
可那些没烧完的东西,还在。
带土的热。
琳的柔和。
止水的安静。
流风的怂和清醒。
凯那种过分直白的光。
奈绪那种看着冷、其实一直没离开的目光。
还有她自己心里那一点说不清、也还没真的长大到能说清的喜欢。
这些东西,现在都还在。
而只要它们还在,故事就还没走到最黑的地方。
千影把手撑在身后,轻轻往后仰了一点,忽然笑了一下。
“走吧。”
“去哪?”带土问。
“回家。”千影说,“趁还能回的时候。”
这句话落下来,屋顶短暂地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不吉利。
而是因为他们都明白。
忍者的路,从来就不是一条可以一直轻轻松松走回家的路。
可正因为这样,眼下这一刻,才更值得记住。
阿斯玛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行了,小鬼们。”
“毕业快乐。”
他这句说得懒洋洋的,像只是随口一提。
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带土立刻不服输地接上:
“等着吧,我以后一定会比你更厉害!”
“你先别被水门老师踢出来。”阿斯玛说。
“绝不可能!”
“那就祝你好运。”
卡卡西没说话,只是转身时很轻地看了带土一眼。
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你最好别真的太吵。
琳站起来拍了拍裙角。
流风最后一个小心翼翼从屋顶边爬起来,嘴里还念叨着“毕业第一天就摔死太不吉利”。
止水站在风里,黑发被吹得轻轻动了一下,神情还是温和的,却已经不像忍校时那么单纯了。
志村信长当然没有来。
他这种人大概不会来这种热闹里。
千影收回目光,跟着大家一起往下走。
忍校篇,到这里,终于真的结束了。
不是因为谁说了“结束”。
而是因为他们终于从“忍校的小鬼”里,被推了出去。
推向各自的老师。
各自的路。
各自以后会变成的样子。
而那些还没有燃尽的火,会跟着他们一起,走进下一段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