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别人都劝我放下。你劝我继续恨。”
苏见微笑了。“放下不是忘记。放下是不在乎了。你还在乎,所以放不下。那就先在乎着。总有一天,你会在乎别的东西比在乎他多。”
沈令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邀请函,放在抽屉里。抽屉里有之前所有的便签、画、照片,还有那枚歪歪扭扭的珍珠扣。她把这些东西拨到一边,把邀请函放在最底下,用那些便签盖住。
“我考虑一下。”她说。
那天晚上,苏见微在客房里画画。她画的是沈令仪看邀请函的样子——低垂的眼睫,微微蹙起的眉心,手指捏着纸边的姿势。她画得很仔细,把邀请函上的每一个字都画了出来:“令仪:这个项目非你不可。”她画了沈令仪的手指——修长的,指节处有细小的疤痕,指甲剪得很短。她画了邀请函的折痕——沈令仪折的,然后又展平了,折痕像疤痕一样留在纸上。
画完之后,她在画的背面写:“非你不可。我也是。”
她把画放在修复台上。第二天,画不见了。但那天晚上,她在修复台上看到了那幅画——被压在压书板下面。旁边多了一张便签:
“我答应了。”
苏见微看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然后在便签的背面写:“好。我陪你。”
她把便签放回原处,去厨房煮了姜茶。沈令仪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穿着那件丝质睡袍,珍珠扣歪歪扭扭地扣着。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翘着。
“早安。”她说。
“早安。”苏见微把姜茶递给她,“今天的姜茶,加了一点蜂蜜。”
沈令仪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太甜了?太烫了?——但很快又松开了。
“好喝。”她说。
苏见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