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沈令仪看了苏见微一眼。“回家。”
周牧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他看着苏见微,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像遗憾,像占有欲,像终于意识到自己丢掉的瓷器被别人捡走了。他看了苏见微三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你们……”他欲言又止。
“我们回家。”沈令仪说。她伸出手,握住了苏见微的手。十指交扣,像某种古老的契约。
周牧野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开。苏见微在转身的时候,看到方若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手里还端着那杯咖啡,看着周牧野的背影。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苏见微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回家的路上,沈令仪一直握着苏见微的手。她们坐在出租车后座,车窗外的北京在下雨——不是小雨,是那种夏天的暴雨,哗啦哗啦的,打在车窗上像无数只手在敲。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路边的树被风吹得弯下了腰,树叶在雨中瑟瑟发抖。
“方若,”沈令仪忽然说,“她长得像我。”
苏见微没有说话。
“不是长相。是气质。”沈令仪说,“周牧野找了一个像我的人。”
苏见微握紧了她的手。“你后悔吗?”
“不后悔。”沈令仪说,“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她。”
“为什么?”
“因为她不知道。她以为他爱的是她。但其实他爱的是一个影子。”
苏见微沉默了很久。雨刷还在摆动,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来,雨水在车窗上流成一道道小溪。她想起方若站在走廊里的样子,想起她手指在杯壁上收紧的样子,想起她说“你比她画的好看”时的表情。她忽然觉得,方若也许知道。也许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
“你不是影子。”苏见微说,“你是你自己。他找的是影子,但你不是。你是真实的。”
沈令仪转过头来看着她。雨光在她的脸上明灭,像一场无声的烟花。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
“你才是真实的。”她说。
绿灯亮了,出租车继续向前开。北京的雨夜,霓虹灯在水渍中晕开,像一幅水彩画。她们坐在车里,手牵着手,像两页被浆糊粘在一起的纸,从此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