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沉默了很久。久到苏见微以为她睡着了。然后消息来了:“不是在乎。是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那段婚姻里,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苏见微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想起方若说的“你比她画的好看”,想起方若端着咖啡站在走廊里的背影。她想起沈令仪说“她长得像我”。她想起那束被拒绝的百合,想起那个被摔碎的定窑碗,想起沈令仪手上的疤痕。
她打了一行字:“真的部分,是真的。假的部分,也是真的。都是你经历过的。不用否定。”
沈令仪回复了一个字:“嗯。”
然后又发了一条:“睡吧。明天还要修书。”
“你也睡。”
“好。”
苏见微放下手机,但没有睡。她听着隔壁的动静——没有翻书声,没有脚步声,只有偶尔的翻身声。她知道沈令仪也没有睡。但她们各自躺在黑暗里,隔着一堵墙,像隔着一条河。河上有桥,桥已经建了一半。
第二天早晨,苏见微在修复台上发现了一张便签。沈令仪的字迹——瘦金体,清瘦而冷峻:
“今天的感觉:昨晚发了消息。但没有期待回复。这算进步吗?”
苏见微在下面写:“算。很大的进步。”
她把便签放回原处,去厨房煮了姜茶。沈令仪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眼睛是肿的,但嘴角微微翘起来。她的头发没有梳,乱蓬蓬的,像一丛被风吹过的草。
“早安。”她说。
“早安。”苏见微把姜茶递给她,“今天的姜茶,加了一点蜂蜜。”
沈令仪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太甜了?太烫了?——但很快又松开了。
“好喝。”她说。
苏见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