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苏见微说,“我错了。”
沈令仪看着她,眼睛红了,但没有泪。她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在抖。
“你知不知道,”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我每次等你,都会想起那些事。想起等他。等他回来,等他看我,等他……爱我。”
她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
“我等了那么多年。什么都没有等到。”
苏见微伸出手,抱住了她。沈令仪的身体很僵硬,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苏见微抱着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让沈令仪靠在她肩膀上。她感觉到沈令仪的呼吸——急促的,紊乱的,像一只被困的鸟。
“我不会让你等。”她说,“以后不会了。”
沈令仪没有回答。但她的身体慢慢软下来,像一张被喷湿的纸,纤维在舒展,水分在渗透。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心跳慢慢变得规律。
那天晚上,苏见微在客房里画了一张画——两碗凉了的面,并排放在桌上。她画了面的纹路——坨了的,黏在一起的,像一团浆糊。她画了汤面的油花——凝固的,像一层薄薄的冰。她在画的背面写:“第一次让你等。最后一次。”
她把画放在修复台上。第二天,画不见了。但那天晚上,她在修复台上看到了那幅画——被压在压书板下面。旁边多了一张便签:
“今天的感觉:生气。害怕。但你没有走。”
苏见微在便签的背面写:“不会走的。”
她把便签放回原处,去厨房煮了姜茶。沈令仪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穿着那件丝质睡袍,珍珠扣歪歪扭扭地扣着。她的眼睛肿了,但嘴角翘着。
“早安。”她说。
“早安。”苏见微把姜茶递给她,“今天的姜茶,加了一点蜂蜜。”
沈令仪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太甜了?太烫了?——但很快又松开了。
“好喝。”她说。
苏见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