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百杯酒,就可以消百愁呢?
若真的是这样,他又要喝下多少杯才能拥有所谓的幸福,
不开斑纹就无法继续追求更高水平的剑术
开斑纹活不过二十五岁,他的时间不多了,
可笑的他,永远也比不上他的弟弟继国缘一,
砸乱所有的武器,
痛苦是手中的刀,
幸福也是手中刀,
木屐早就不见了踪影,赤脚踩在地板上,把酒持壶,跌跌撞撞起身,
一步两步,三四步,手上的动作也未停,
那是年幼时练习剑术的姿势,
哪怕是醉酒,身体的记忆也永远无法遗忘,
撒出的琼浆似刀尖,绽开朵朵银白的水花,
不时踢到散落在地上的杯盏,发出碰撞的声音,
许是力竭,又或者是真的醉了,他靠在墙角,将自己彻底放松下来,手臂垂落,酒壶滚出两三步的距离,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继国岩胜的手上多的是常年习武留下的茧子,那不是属于世家子弟的手,贵族们沉迷于奢靡与享乐的生活,饶是武士传家的继国家族也难逃被腐蚀的命运,自祖父开始,天皇便有意消解他们的权利和财富,家族便日益衰弱,直到父亲那一辈更是难挑大梁,
父亲和母亲联姻吞并了母家的势力,后来生下的他和弟弟,父亲把振兴家族的使命寄托在自己身上,尤其讨厌会分裂家族的弟弟,
从幼时开始,他便享受着家中所有的资源,父亲很少会夸赞他,只会责怪他为什么还不够努力,母亲的心里眼里只有弟弟,甚至不惜忤逆父亲同弟弟缘一去住在偏房,
贪玩和渴望亲情是孩童的天性,可他将一切都藏匿起来,去练功,去学习与那些虚伪的贵族相交,然后娶一个妻子,壮大自己的家族,走已经既定好了的命运,就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就和自己父亲的父亲一样,
他曾今偷偷的看望过被抛弃在角落里的继国缘一,瘦弱的,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孩子,仆役们认为他是不详的存在,经常阻止他去看望自己的弟弟,他怀着怜悯之心,却发现缘一轻易的就可以得到母亲的拥抱,
父亲的刀术甚至不如家中看门的护卫,吞并母族的势力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却也被所有人默许,终身一无所成的中年男人洋洋得意自己保住了家族的荣耀,整日醉酒,顺便斥责长子的不够努力,
哪怕是看见了偌大的家族里满是腐朽的做吃山空的蛀虫,他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身与爬满虱子的锦衣没有任何区别,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可突然有一天,这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原来接受既定的命运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继国缘一被发现出惊人的天赋,仿佛他天生就是为了握剑而存在的,珍珠蒙尘,依旧发出璀璨的星光,
父亲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更好的带领家族的优秀剑士,
父亲放弃了自己,要把弟弟作为新的继承人,他成为了被抛弃的存在,
那些属于自己的优待逐渐消失,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渐渐远去,
其实他才是一无所有的人,
仆役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听得见,听得见那些嘲笑和议论,每个人的嘴角都勾起笑容,他分不清是恭喜家族里新的主人,还是在讥讽自己这个失败者,
曾今以为努力追赶会有用,
但其实根本没有用,
只不过是庸人在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接受自己既定的命运的时候他就已经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