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没什么。”华旖棉说，“数学卷子有道题不会，待会儿能不能帮我看看？”

“拿下来。”

“好。”

她上楼，拿了卷子和笔，下来坐在沈浅砚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哪道？”沈浅砚问。

华旖棉指了指最后一道大题。沈浅砚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她的字很小，很密，和她写在便签上的不一样。

“这里，用这个公式。”

华旖棉盯着草稿纸，跟着她的思路走。她的声音很淡，讲得很清楚，不废话，不重复。

“会了吗？”

“会了。”

“做一遍我看看。”

华旖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写。写完之后，沈浅砚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对了。”

华旖棉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把卷子收起来，抱在怀里。

“还有吗？”沈浅砚问。

“没有了。”

“嗯。”

华旖棉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

“沈浅砚。”

“嗯？”

“你暑假作业多吗？”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我没有暑假作业。”

“哦。”华旖棉笑了一下，“我忘了。”

她上楼了。回到房间，她把卷子放在书桌上，坐在床边。她拿出那个淡蓝色的小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日期：7月25日，晴。

她开始写。

写她今天看了沈浅砚很久。写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阳光照在她身上。

写她发现自己总是在看她。不是刻意的，是不知不觉的。

写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写她昨晚看了很多帖子，关于女生喜欢女生的。写那些描述和她自己的感受对得上。但她不敢确定。

写她从来没有把沈浅砚当过姐姐。叫不出那个称呼，每次叫都觉得别扭。她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了。

写她怕。

写到这里，她停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滴下来，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她把笔放下，合上本子。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她想起那个帖子里的话。“当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女生的时候，你大概率就是了。直女不会想这个问题。”

她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睡不着。

窗外有虫鸣，一声一声的，很轻。她听着那个声音，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那条线。

线没有动。她也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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