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期末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
成都的冬天很少下雪,但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子。华旖棉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缩着脖子走在路上。口袋里装着今天早上那张便签,“粥在锅里”,和每一天一样。她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打算晚上回去和之前的那些放在一起。
期末考试在一月中旬,还有不到一个月。各科老师都在赶进度,卷子一张接一张地发,像雪花一样堆在课桌上。华旖棉每天被卷子淹没,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地理,每一科都有一叠没写完的题。她把沈浅砚讲过的例题贴在书桌前面的墙上,抬头就能看到。贴了十几张了,便利贴的颜色都褪了,边角卷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韩泽蕾端着餐盘在华旖棉对面坐下来。
“你数学复习得怎么样了?”韩泽蕾问。
“还行吧。”华旖棉戳着碗里的干锅土豆,“最后两道大题还是不太会。”
“那你问你姐了吗?”
“问了。她讲了,我听懂了,但换个数我又不会了。”
韩泽蕾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她夹了一块干锅土豆放到华旖棉碗里。“多吃点,你最近也瘦了。”
华旖棉愣了一下。“有吗?”
“有。你下巴都尖了。”
华旖棉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没注意。她太忙了,忙到忘了看自己,也忘了看别人。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你姐不太对劲?”韩泽蕾问。
华旖棉想了想。“她瘦了。籽琦上次说的,我今天看了一眼,是真的。”
“还有呢?”
华旖棉想了想。还有什么?沈浅砚最近话更少了,比平时更沉默。她以为是因为年底忙,没多想。但韩泽蕾这么一问,她突然觉得,也许不只是忙。
“她话少了。”华旖棉说。
“她本来话就少。”
“比平时还少。”
韩泽蕾看着她,没有追问。她低下头吃饭,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你晚上回去多陪陪她。”
“她很晚才回来。”
“那你就等她。”
华旖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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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城南的一家咖啡厅里,沈浅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美式,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对面坐着一个女生,烫着大波浪卷,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指甲涂成深红色,正在翻菜单。
“你瘦了。”上官韵没有抬头。
“没有。”
“骗人。”上官韵抬起头,看着她,“你下巴都尖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沈浅砚没有回答。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上官韵放下菜单,看着她。“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上官韵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从国外飞回来看你,你就给我看这张脸?”
沈浅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回来干嘛?”
“看你啊。”上官韵理所当然地说,“一年没见了,想你了不行吗?”
沈浅砚没有接话。
上官韵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爸又给你施压了?”
沈浅砚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她没有回答,但上官韵看到了。
“程砚秋还在找你?”上官韵问。
“工作上有往来。”
“工作上?”上官韵笑了,“你爸安排的吧。什么工作能天天往你公司跑?”
沈浅砚没有回答。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
上官韵看着她,收起了笑容。“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程砚秋。你爸。你妈。你打算怎么办?”
沈浅砚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上官韵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藏在心里。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
“你……”上官韵看着她,突然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沈浅砚的手指又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上官韵看出来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谁?”
“没有。”
“你骗人。你刚才手指动了一下。”
沈浅砚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咖啡。“没有。”
上官韵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笑了。“行,你不说算了。但我要见见那个人。”